李友亮把煙別在耳朵上,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倒是沒有。”李友亮嘆了口氣,“扛大包那是純賣死力氣,壓得肩膀疼,腰疼,在這兒幹活,力氣倒沒費多少,就是太趕了!”
二胖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就是太趕了,顧客一多,腦子嗡嗡的,一刻都不能歇,時刻得盯著哪桌缺啥,生怕給上錯菜。”
李建業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幾個疲憊的樣子。
“剛開始都這樣,你們也不熟練。”李建業語氣平緩,“等過幾天,你們把桌號、菜名都記熟了,跑堂的流程捋順了,誰負責哪幾桌分工明確,自然就輕鬆了。”
李友亮拍了拍大腿,“建業哥說得對,今天主要是一下子來這麼多人,給我們幹懵了,明天肯定比今天強!”
正說著,後廚的門簾被掀開。
李福生端著個大茶缸子走了出來,他光著膀子,身上的圍裙沾滿了油汙,脖子上的毛巾早就溼透了,能擰出水來。
他一屁股坐在李建業對面的空位上,大口喘著氣,拿毛巾不停地擦著臉上的汗。
“我的個老天爺,可算能緩口氣了。”李福生大口喝著水,嗓子都有點啞了。
他從傍晚一首顛勺忙到現在,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累壞了吧,福生叔。”李建業倒了杯熱水推過去。
李福生擺擺手,“累是真累,但這開張頭一天,一晚上咋能湧進來這麼多人?我那幾口大鐵鍋都沒停過火,備的那些菜,全給造光了!”
李福生滿臉納悶,他以前在廠裡食堂給那麼多人做飯,也沒見過這陣仗。
李建業笑了笑,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福生叔,相當一部分人是來給你捧場的。”李建業看著他,“這說明大家對你的廚藝比較信任,以前在廠裡,大家吃慣了你做的飯,聽說你出來單幹了,可不得過來嚐嚐鮮?”
李福生聽了這話,臉上的疲憊頓時消散了不少,樂呵呵地咧開嘴笑了。
作為一個廚子,自己做的菜被大家喜歡,被食客認可,這是最讓他驕傲的事。
“咱幹廚子的,圖啥?不就圖大夥兒吃得高興嘛!”李福生拍了拍大腿,“今天有好幾桌客人都說,這溜肉段還是以前那個味兒,地道!人多是好事,累點也值當!”
大堂裡剩下的幾桌客人還在喝酒聊天,聲音不大。
李福生歇了一會兒,緩過勁來,身子往前探了探,湊到李建業跟前,壓低了聲音。
“建業,你給透個底。”李福生眼睛裡閃著光,“就今晚這陣仗,大概能有多少入賬?”
這話一齣,原本癱在凳子上的李友亮、二胖他們全都豎起了耳朵,齊刷刷地看向李建業。
李安生也轉過身,從櫃檯裡拿出了那本厚厚的賬冊。
“安生叔,算算吧。”李建業衝著李安生揚了揚下巴。
算賬這種事以後都得讓李安生來做。
李安生翻開賬本,手指在算盤上快速撥動起來,算盤珠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