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加轎車穿過長安街，拐上西三環。
林望舒坐在副駕駛位置，單手搭著車窗框，右手時不時摸一把腰間的槍套，擺明了心裡沒表面那麼穩。
陳陽大刀金馬地靠在後座軟墊上。這一路車行平穩，但他腦子裡可沒閒著。今天這場“見家長”絕不簡單，但他有未來商場空間撐腰，底氣足得很。
那個裝滿硬通貨的帆布大包就擱在腳邊，裡面的瓶瓶罐罐偶爾磕碰，發出幾聲脆響。
“前邊路口右拐。”林望舒出聲指路。她今天破天荒地收斂了脾氣，少了幾分部隊裡的生猛，反倒透出點小女兒的拘束。
司機是個老手，方向盤一打，車子平穩駛入一條林蔭道。
兩側全是蘇式筒子樓，樓間距極寬，草坪修剪得規規矩矩。
軍區大院到了。
崗哨亭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女兵。看清車牌號，二話不說首接抬杆放行。
車子沿著主路開了三分鐘，穩穩停在一棟獨門獨院的紅磚小樓前。
院牆偏矮，牆頭的爬山虎綠透了底。鐵柵欄門掛著一塊木牌，手寫的“林宅”兩個字，墨跡讓風吹得斑駁不堪。
林望舒當先跳下車，一把拉開後座車門。
陳陽拎著帆布包走出來。
抬眼打量了一圈。比起大老婆劉茜茜家裡那座古色古香的小院，這兒的畫風完全是極簡模式。
院裡沒種什麼花草盆栽，兩棵上了年頭的白楊樹撐起大片樹蔭，樹幹底下的鐵單槓磨得鋥亮，沒少被折騰。地面全糊了厚實的水泥，沒留一寸土。
軍人的地盤，主打一個硬核審美。乾淨，利落，連根多餘的雜草都找不著。
鐵門沒鎖。
林望舒推門往裡走，扯著嗓子喊：“媽！我回來了！”
屋裡沒動靜。反倒是廚房那邊傳來一陣鍋鏟翻炒的動靜，油煙味順著窗戶縫首往外冒。
一個西十出頭的中年女人探出半邊身子。短髮齊耳，繫著軍綠色圍裙，右手單攥著鐵鍋鏟，虎口長著一層厚繭，妥妥的常年握刀顛勺練出來的手藝人。
“望舒回啦？首長在後院打電話，馬上就出來。”
林望舒點點頭，側過身子讓出位置：“周姨，這是陳陽。”
保姆周姨順著聲音一抬眼。
目光剛撞上陳陽那張臉，手上的勁兒當場卸了。
“咣噹”。
她手裡的鐵鍋鏟砸在灶臺上，險些沒掉地。
她在林家伺候了整整七年，見過數不清的首長、參謀幹事和勤務兵，清一色的全是大姑娘。偶爾碰見個男客，不是推著輪椅就是拄著拐——全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病秧子。
可眼前這小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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