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鮮紅的方印，結結實實、分毫不差地砸在了最後一欄正中間。
全表過審，蓋棺定論。
林正清把銅章往桌邊隨手一丟，揉了揉手腕，退開半步。
“齊活了。拿走。”
林望舒盯著那個殷紅的印記，整個人足足愣了兩秒。鼻尖一陣發酸，她趕緊側過頭，連著抽了兩下鼻子。
沒有一句廢話，她飛快地把表格重新折成方塊，仔細塞回牛皮信封，貼著心口的位置放進內兜，連釦子都嚴防死守地繫到最頂端。
陳陽放下茶缸，站起身，長腿邁開。
“林阿姨，多謝成全。”
“少給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林正清撈起桌上那包特供煙，重新抽出一支叼在嘴裡，說話夾著點含糊不清的菸草味，“西北方向這兩天不太平。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在邊境線上反覆橫跳。月底我得親自去駐地坐鎮。望舒跟你在京城待著，回部隊的事，往後推。”
林望舒猛地抬頭，急聲爭辯：“媽，我那營裡還有幾百號女兵等著——”
“副營長沒長嘴還是沒長腿？讓她給我頂上去！”林正清一句話拍死所有退路，視線冷冷掃過去，“你記住，你現在腦門上最重要的軍令，不是帶兵。”
老太太眼風不經意地從陳陽身上刮過。
話只說了一半，但這屋子裡的三個人腦子一個比一個轉得快，弦外之音再清晰不過。
在這年頭，保護全人類唯一的SSS級絕世好種，別說帶一個營，就算拿整個王牌師來換，上面都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林望舒喉頭滾了滾，到底沒把頂嘴的話說出來。雙腳一併，立正，重重點了個頭。
陳陽彎腰，單手拎起那個空了大半的帆布包。
“那我們就先回了。改天再來看您。”
“等會兒。”
林正清叫停，轉身又進了裡屋。再出來時，粗糙的掌心裡多了一隻上了年頭的舊木盒。盒蓋邊緣的漆皮早就磨得坑坑窪窪，上面還刻著一行模糊的軍械編號。
蓋子掀開。
一把短刀安安靜靜地躺在紅色絨布上。
老牛皮的刀鞘，縫線極其粗糲。刀柄用黑色的細棉布條一圈圈死死纏著。這刀賣相極差，扔在大馬路上估計都沒人撿，但刀柄透出的那股子見血封喉的煞氣，懂行的一眼就能看穿。
“你外婆當年傳下來的物件，跟著老孃在死人堆裡滾過幾圈。”林正清把木盒連刀帶鞘往前一推，首抵林望舒胸口，“拿好。這是林家給你的嫁妝。”
林望舒雙手接刀，連帶著木盒的重量壓在掌心，手臂竟微微有些發顫。
陳陽在一旁冷眼旁觀。視線掃過刀鞘上那三道深可見骨的劃痕，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每一道劃痕，背後怕是都揹著幾條硬漢的命。
這丈母孃給的彩禮，硬核到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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