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親兵,舉著一面“孫”字大旗。在跳動的火光中,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孫可望,你個雜種叛徒崽崽!”
趙憲華的聲音裡,彷彿帶著血沫:“你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死人堆里拉出來的?
大明待你不薄,你卻跟著張獻忠叛亂。當真是,豬狗不如!”
“哈哈哈哈”
孫可望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嘲諷:“待我不薄?當年老子在遼東戍邊,凍餓而死的弟兄能堆成山,朝廷管過嗎?
現在張獻忠,給我高官厚祿。讓我殺貪官、分田地,這才是活路!
趙憲華,識時務者為俊傑,再打下去,你這夔州城就是一片焦土!”
他抬手一揮,身後的投石車再次發動。這一次,巨石砸在了城牆的拐角處。
那裡本就被連日攻打震鬆了根基,此刻竟轟然塌下一塊,露出一個丈許寬的缺口。
“殺啊!城牆塌了!”
叛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數千人朝著缺口湧去。
趙憲華瞳孔驟縮,抓起身邊的雷石。(裝滿火藥的陶罐)點燃引線,猛地扔了下去。
“轟隆隆”
轟然巨響中,缺口處的叛軍被炸得血肉橫飛。但後面的人,依舊踩著碎屍往前衝。
趙憲華看著身邊,越來越少計程車兵,心裡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不料再回卻看見一群,自發爬上城頭的百姓。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拿著菜刀的婦人,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
他們用血肉之軀,填補向炸開的缺口。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心裡像被刀剜一樣疼。
“弟兄們,百姓們!”
他拔劍指向城下,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夔州,是我們的家!家在,人在!家亡,人亡!”
“家在,人在!家亡,人亡!”
城頭上,響起震天的吶喊。
伴隨著熱油、金汁、滾木、雷石不斷落下。城下的屍體堆得越來越高,幾乎與城牆齊平。
“咚……咚……咚……”
巨大的撞城錘,不斷的撞擊城牆跟城門。彷彿就像是在回應,家在人在家破人亡的誓言。
叛軍踩著屍山往上爬,守城的軍民就從上面往下跳。他們用刀、用石頭、用牙齒和敵人搏鬥。
天色越來越暗,鉛灰色的雲團彷彿要壓到城頭上。
血腥味、火藥味、屍臭味混在一起,被風吹得瀰漫全城。偶爾有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屍體,和仍在廝殺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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