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說話間猛的一抬手,虛空之中驟然裂開一道丈寬的黑縫。
黑縫裡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響。無數身披黑白衣袍、手持勾魂爪的陰差,從縫隙中踏步而出。
手上的鎖鏈拖地,發出嘩啦啦的脆響。鬼氣森森的威壓像一塊巨石,瞬間壓得整個峽谷都喘不過氣。
“爾等,若是再不退。吾便令陰司鬼差,拘爾等魂魄,打入十八層地獄。受拔舌、沸湯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未落,最前排的陰司,已經甩出勾魂爪。爪光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朝著離得最近的幾個叛軍抓去。
雖未真的抓中,可那股刺骨的陰寒。卻讓這些叛軍士兵,瞬間如墜冰窖。
“媽呀!是真的陰神!”
一個叛軍士兵率先崩潰,丟了長矛轉身就跑,連鞋子都甩丟了一隻。
他這一跑,便如決堤的洪水。
所有叛軍再也繃不住,哭喊驚叫著,丟盔棄甲,朝著峽外狂奔而去。有的被同伴絆倒,直接被踩在腳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的慌不擇路,一頭撞在崖壁上。腦袋都瞌破了,卻連疼都顧不上,爬起來繼續跑。
張獻忠看著身邊的親兵,一個個亡命奔逃。連自己拉攆車的駿馬,也嚇得刨著蹄子,不安地嘶鳴。
他死死盯著那些陰司鬼差,勾魂爪上的寒氣幾乎要凍住他的血液。撐不住,聲音都帶著顫音:
“撤!快撤!”
孫可望比他跑得更快,早已經調轉馬頭,不過卻連韁繩都抓不穩。後背的披風被風吹得翻了起來,像一隻慌不擇路的兔子。
四十萬叛軍,就這樣在陰神法身的威懾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明月峽,連一具屍體都不敢帶走。
只留下滿地的兵器、旗幟和被踩爛的糧草。
張獻忠退了,直接退出百里。這一次的經歷,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別說石柱城了,就是夔州城的主意都不敢再打。他的軍隊從始至終,都沒能出過明月峽。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後話了!
峽谷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倒伏的屍身,還有未散的陰風。那些被定住的屍兵,在王澤的意念下,緩緩倒地,重新恢復了死寂。
他消散陰神法身,同時也解除幻境。陰體緩緩落下,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目光掃過那些,倒在地上的白桿兵屍體。
有的緊握長矛,手指都嵌進了木柄裡。有的胸口插著箭矢,臉上還帶著衝鋒時的狠勁。還有幾個年輕計程車兵,手裡攥著半塊沒吃完的乾糧。
想來是戰死前,還在想著節省糧食……
“都,出來吧!”
王澤輕聲嘆了口氣,指尖凝聚起一縷縷瑩白的陰氣。像細小的螢火蟲,飄向那些屍體。
很快,一道道透明的魂光,從屍身中飄了起來。正是六千白桿兵,許雲、沈硯秋、黎庶、秦蘇等人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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