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怒濤從未停歇,渾濁的黑水拍擊著陰岸。濺起的水花帶著腐臭的腥氣,落在黑褐色的泥土上,腐蝕出點點斑駁。
血色雲霧如同凝固的岩漿,沉甸甸地壓在陰間天空。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暗紅之中。
遠處的陰林枯木猙獰,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林間不時傳來幾聲淒厲的魂嚎,為這場即將爆發的血戰平添了幾分恐怖。
地面上,黑土被戰火翻攪得面目全非。殘破的兵器、碎裂的甲冑,與消散不全的魂體殘骸隨處可見。
陰血滲透黑土,凝結成幽綠色的斑塊。踩上去黏膩溼滑,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亡靈的哀嚎之上。
空氣裡瀰漫著陰煞之氣、腐臭與焦糊的混合氣味。吸入肺中便化作刺骨的寒意,連風掠過戰場的聲音,都帶著如泣如訴的嗚咽。
羅浮山五大軍團,此刻正列陣於暗香坡前。雖然盔甲破爛戰旗破損,卻透著一股鐵血的肅殺。
玄鐵戰甲,在暗紅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刀槍劍戟整齊排列,槍尖、刀刃反射著森寒的光芒。
與遠處敵軍陣地,閃爍的幽藍鬼火遙遙相對。
投石車、撞城車、雲梯、雲車等攻城器械一字排開。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著衝鋒的號令。
陰兵鬼將們臉上,都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這是三個多月來,三十萬同袍戰死的血海深仇。此刻都凝聚在,緊握武器的指尖裡。
軍陣前,阿茶大將軍身披繡著冥鳳圖案的銀甲白袍。銀甲上的劃痕與血漬尚未擦拭,那是先前收復兩座小城時留下的勳章。
胯下陰魂戰馬不安地刨著蹄,鼻息間噴出兩道白色的陰霧。馬鬃無風自動,透著與主靈同樣的戰意。
阿茶手中的血色長槍,“焚魂”斜指地面。槍尖滴落的陰血,在黑土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她的目光如寒星般銳利,死死鎖定遠方敵軍陣地。
羅睺副帥立於阿茶身側,一襲玄黑鎖子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間佩劍“幽魄”,泛著幽藍寒光,彷彿能凍結周遭的陰煞之氣。
三面水鏡懸浮於它身前,鏡中清晰映照出南、北、西三線的戰況。
指尖輕捻間,水鏡畫面不斷切換。將戰場的每一個細節,都納入眼底。
“師妹,敵軍大約五十餘萬,已在萬流城外列陣。主將乃是,路西法麾下的得力干將卡倫。
此獠,擅長陣地戰!
麾下有墮天使、惡魔軍團、吸血鬼與亡靈法師各十萬,來勢洶洶。”
羅睺的聲音低沉而冷靜,目光始終未離開水鏡:“不過看他們的陣型,卻是軍心已亂。
南線失利的訊息,顯然影響到了他們。”
“呵呵,沒錯。”
阿茶微微頷首,長槍在掌心輕輕轉動。
槍尖劃過空氣,留下一道暗紅的軌跡:“卡倫雖悍,但聯軍已是驚弓之鳥。
羅睺師兄,還請說說。目前各自的戰局變化,與兵力部署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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