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石炷縣,六塘王家坪。
這座孤立於群山之巔的老屋,己經在寒風中冷清了整整一個月。院壩裡那根刻滿痕跡的木棍,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每一道刻痕,都藏著王澤與王春生的期盼與焦慮。
王澤每日放牛歸來,都會站在院壩口。望著下山的山路,眼神黯淡。
王春生的病情時好時壞,咳嗽不止,心臟時常絞痛,可他依舊強撐著。每日坐在門口,更勝於王澤的焦急等待。
這日午後,陽光難得穿透雲層,灑在山巔之上。
彭曦,一路氣喘吁吁地爬上王家坪。小臉紅撲撲的,剛走進地壩就大喊:“王澤,西表叔!
快!快下山去平橋道班,趙芳表叔娘回來了!”
“啥子?回來噠!”
原本坐在板凳上休息的王春生,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
渾身都在顫抖,原本蒼白的臉上,瞬間湧上一抹血色,激動得語無倫次:“她……她回來了?真滴?”
王澤,更是首接丟下手中的牛繩鐮刀。
飛奔到彭曦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彭曦,你說的是真的?小趙媽媽真的回來了?在道班?”
“對頭,千真萬確!”
彭曦喘著氣,點頭如搗蒜:
“西表叔娘在道班,打電話到我們屋頭。說傢伙拿不完,喊你們屋滴,背個揹簍去接一哈!”
“走!快下山!”
王春生顧不得身體不適,提起身邊的揹簍,拉著王澤就往山下跑。
父子倆腳步匆匆,平日裡要走兩個小時的山路,今日竟只用了一個半小時,便衝到了平橋路口。
遠遠地,王澤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趙芳穿著一身白色針織衫,手裡提著一個包裹。額頭微汗,卻依舊眉眼溫柔。正站在路口,翹首以盼。
“小芳!”
王春生大喊一聲,掙脫王澤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趙芳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看見朝思暮想的父子倆,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奪眶而出,扔下包裹,撲進王春生的懷裡,哽咽道:
“春生……小澤……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王春生緊緊抱著趙芳,渾身顫抖。淚水無聲滑落,這個在病痛中從未低頭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王澤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父母,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淚水也順著臉頰滑落,那是失而復得的喜悅,是山巔之家重燃煙火的幸福。
他撿起趙芳的包裹,輕聲道:“小趙媽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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