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死丫頭，有人願意出錢要你就謝天謝地吧，哭什麼哭！那王家多好啊，有的吃有的住，又不會虧了你！”
老太太忽然換了一副尖酸刻薄的面孔，話語間盡是對小姑娘的嫌棄。
很顯然，這孩子可是嚇壞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祖母，我...我可以不吃飯的，求您...不要趕我走......”
“婆母，您己經把我的招兒迎兒送走了，求求您留下我的盼兒...求您...我一輩子為您當牛做馬都成......”
婦人一邊苦苦哀求，一邊用盡渾身的力氣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額頭上摻著泥土滲出了些許血跡，看上去很是可憐。
圍觀的百姓唏噓不己，這年頭大家都過得很是艱難，不到萬不得己，又怎麼會賣孩子呢...唉...
“這梁家這幾年都送走了多少小孩了，看來就剩鈺哥兒一個獨苗苗咯！”
“唉，梁家孤兒寡母的，男人都死外面了，日子過得也是不容易......”
“散了吧，我回家還要接些雨水呢~”
就這樣，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只留下許願一行人在不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切。
“好可憐啊......”小滿看著那個和她一般大的小姑娘就忍不住嘆氣，她瞭解饑荒年艱難的處境，家裡連飯都吃不飽，又怎麼會願意養個孩子呢...
還是小女孩......
曾經她在望河村的時候也見過不少易子而食和賣孩子的場景，那時候幾乎都是女孩被換了出去，村裡曾經那麼多個小女孩，就剩下她一人活到了最後......
過去的場景彷彿歷歷在目，讓小滿止不住地搖了搖頭。
現實的處境實在是太殘酷了。
墨月和婉淑二人也是眉頭緊鎖，她們還是頭一回看到有人賣孩子的，還是自己的至親骨肉，怎麼忍心的！唉！
許願心裡很不好受，親眼看到和之前聽說是完全兩個概念，她忽然萌生出一個想法，就是不知道該不該做......
正當她猶豫之際，那位小姑娘竟然使勁渾身的力氣，向著一旁的牆壁首挺挺地撞了過去。
只聽到一聲沉悶的聲響，下一秒，她倒在了地上，刺眼的鮮血隨即蔓延開來，將泥土染得鮮紅。
“盼兒！！”婦人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抱起女兒癱軟的身體，哭成了一個淚人。
老太太連忙手忙腳亂地捂住了小男孩的眼睛，安慰道：“鈺哥兒不怕，不怕......”
“阿姐，阿姐——”小傢伙止不住地哭喊著。
小姑娘躺在婦人的懷裡，仰望著陰沉沉的天空，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許久沒有被娘這樣抱過了，就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孃親心尖尖上的寶貝，不是姐姐，也不是賠錢貨。
如今在生命最後一刻，淋著清涼的雨，躺在娘溫暖的懷裡，好像也很幸福呢......
“娘...這下...這下我...就不會拖累你們了......”話還沒說完，她腦袋一歪，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盼兒，盼兒！！”
婦人抱著女兒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她萬萬沒想到向來乖巧懂事的女兒竟然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切發生得那麼突然，突然到她根本來不及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