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洛內球場的新聞釋出廳不大。
牆上的隔音板翹了一個角，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像一隻趕不走的蒼蠅。
蘭斯主教練蓋岡走進來的時候，領帶是歪的。
新聞官湊過來低聲問了他一句什麼，他搖了搖頭。
“開始吧。”
麥克風開啟的瞬間，釋出廳裡閃光燈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前排幾個攝影記者立即眼神興奮起來，快門聲密得幾乎沒有間隙。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隊報》的記者，老熟人了，戴著一副半框眼鏡，問問題之前永遠要先清兩下嗓子。
“蓋岡先生，蘭斯在上半場取得領先，下半場被雷恩連進兩球逆轉，您認為問題出在哪裡？”
蓋岡把麥克風往嘴邊拉了拉。
“問題在於雷恩比我們多進了一個球。”
釋出廳裡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隊報記者沒有笑，他推了推眼鏡，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我是問，戰術層面的問題，蘭斯領先後陣型收得太靠後，這是您的安排，還是球員在場上的自主選擇？”
“我的安排。”
蓋岡說得沒有任何猶豫：“我們面對的是聯賽榜首的球隊，有聯賽最犀利的反擊群，我們領先之後如果不收，下半場體能下降之後會被打穿。”
隊報記者張了張嘴，還想追問，但旁邊的人己經搶過了話頭。
“蓋岡先生，於戈的任意球扳平比分，慢鏡頭顯示阿加薩在球飛過來的時候低了一下頭，據說是被一坨鴿子糞吸引了注意力，您對這個進球怎麼看？”
蓋岡沉默了片刻。
“你想讓我說什麼？說那坨鴿子糞毀了我一整週的戰術佈置？說我的門將在關鍵時刻低頭看了一坨屎，然後法甲最佳年輕球員用一個世界波懲罰了他？”
他繼續說：“是的，就是這樣，那坨鴿子糞不在我的比賽計劃裡，如果你們想給它開個新聞釋出會，我可以把位置讓給它。”
釋出廳裡又笑了，這次笑聲更大，但蓋岡沒有笑。
他的嘴角動都沒動。
這時候，後排站起來一個人。
“蓋岡先生！”
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釋出廳忽然安靜了下來：
“您在賽前釋出會上說，雷恩想拿三分得先從蘭斯的禁區裡爬過去，您覺得您的戰術執行到位了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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