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談他，我們不是食死徒，但我們也——”寧囂頓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在斟酌一個極重要的措辭，“我們也不是鳳凰社。”
這個轉折來得太突然，就連斗篷底下的哈利都怔了一下。
“鳳凰社要的是對抗。他們要打敗伏地魔，要保護哈利·波特，要維持魔法部現有的秩序。”寧囂的目光在臺下的人群中游移，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鄧布利多會對付伏地魔——真不錯。但鄧布利多會同意庇護我們嗎——只是‘不幸信任了伏地魔’的我們？”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寧囂卻忽然聲音輕快，“可說到底，那是他們的戰爭，不是我們的戰爭。”
眾人交換著眼神，像是在確認周圍人的存在，一個坐在前排的禿頂男人坐首了身體，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寧囂俯下身，像是在跟每一個人單獨說話。
“那我們的戰爭是什麼？”他問，聲音沒有變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石頭裡的釘子，“是盡力明哲保身。
這種無意義的戰爭不該影響到我們真正要做的，只有我們聚集在一起——我們完全擁有這樣的力量。”
壁爐裡的火跳了一下。寧囂的身影被火光投在對面的石牆上，巨大而詭譎。
房間裡安靜極了。
安靜到能聽見袍子下面急促的、被刻意壓制的呼吸聲。
那不是因為恐懼——至少不完全是。
哈利靠在石壁上，從斗篷的縫隙裡看著寧囂的背影。
他覺得自己不該呼吸，他怕呼吸聲會打破眼前這片剛剛落定的、薄如蟬翼的寂靜。
哈利來之前想了很多。
早在去年聖誕節，寧囂就向眾人闡述過他這麼做的理由：伏地魔遲早會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那些散落在各處的、曾經跟過他的人，會重新聚集在他身邊，會重新被推上戰場。
而寧囂要在那之前，把那些人從“可以被伏地魔重新撿起來的工具”變成“己經有了新主的人”——給他們一個歸處。
不是繼續當食死徒，也不是在戰爭前線的鳳凰社，也不是無能的魔法部。
哈利早就知道其中真相。但現在，聽完寧囂說的話後，他卻感覺到後怕。
他從來沒像現在這般確信，那些食死徒——那些被脅迫的、被騙的、或者只是一時糊塗跟錯了人的——真的可以被“爭取”，而不是被“消滅”。
再看看這些跪地恨不得獻上全部忠心的人，他們或許還能為了反抗伏地魔而拼死反抗。
就像雷古勒斯。
寧囂是對的，也許不是每個人都能被救，但如果不給他們任何選擇的權力，那很多人只能選擇當一個食死徒。
集會的眾人己經相繼離席，哈利看著他們，看著他們離開前每個人都和寧囂耳語，有人還悄悄放下了紙條。
等到最後一個人離開，寧囂低著頭，拿起那張摺疊的羊皮紙。
紙折得很整齊，邊角對得一絲不苟，像是一個做事極其認真的人留下的。
哈利看不見紙上的內容，但他看到寧囂的手指在紙的邊緣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把紙折得更小一些，塞進了袍子內側的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