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瑩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腿上，手指頭還在不自覺地搓，六年了，第一次把這些話說給外人聽。
“還有要補充的嗎？”
“還有一件。”趙瑩搓了搓手指，猶豫了兩秒才開口。
“每年體檢的時候護士會抽很多血，比正常體檢多好幾管，我問過他，他說是‘全面檢查需要’。”
“那些血他帶走過？”
“每年都帶走！他說是送去大醫院化驗！”
“你信了？”
“我……信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端著杯子的手，聲音輕了下去，“信了很久。”
工作室安靜了一會兒，窗外面街上的車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沈知吟站起來關了錄音筆。
“今天先到這裡，你在工作室休息一下，江淮安去給她買杯熱的。”
“我去！”江淮安擱下筆拉開門就跑了，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響。
趙瑩在摺疊椅上歪著坐了一會兒，眼睛看著地面，整個人像是鬆散了。
沈知吟心裡有些不好受，這女人撐了六年，今天才把這些東西倒出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陸衍舟從省廳過來的，外套上帶著外面的涼氣。
“證詞記錄好了？”
“好了，三件事，都錄了音。”沈知吟把列印好的證詞初稿遞給他。
他站在桌邊從頭看到尾，在“2017年秋天，監測站附近聽到聲音”那行停了，拇指在紙邊上蹭了蹭。
看完之後擱回桌上，沒說什麼。
趙瑩己經歪在摺疊椅上半睡著了，眼皮合著，手裡的空杯子歪在膝蓋上。
陸衍舟走的時候彎腰看了看那把摺疊椅的靠背，鬆了，趙瑩往後仰的角度大了些。
他順手擰了擰椅背連線處的螺絲，緊了兩圈，擱下扳手就走了。
沈知吟看著那把被擰緊了靠背的摺疊椅，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順手就擰了，習慣吧。
沒多想，繼續整理證詞。
江淮安拎著兩杯熱可可回來了。
“買了兩杯！她一杯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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