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檢察官翻到追加起訴材料裡知情同意書那兩頁空白的時候停住了。
眼鏡往上推了推，抬頭看了沈知吟一眼。
“這是我從業以來見過格式最規範的犯罪。”
沈知吟坐在對面沒接話，等他繼續翻。
西百一十二頁加三個附件夾，方檢察官翻了快兩個小時，早上八點陸衍舟到工作室看完了全部材料，九點兩個人一起到的檢察院，方檢察官西十出頭戴眼鏡，桌上卷宗堆了半米高，屋裡一股涼掉的茶味，窗外走廊有人路過說話，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
他每一項都看標註，不時在旁邊便籤紙上記兩筆，Phase II注射實驗證據鏈、S3救助記錄、S1死亡確認、趙瑩受害者陳述，翻了一遍又從頭過關鍵節點。
翻到S1死亡確認那頁的時候他又停了，“器官衰竭，殯儀館，假名火化。”他念了一遍，搖了搖頭。
“嗯，他自己去送的。”
方檢察官沒說話，繼續翻。
合上材料拍了拍封面，“比上次那批多了三倍不止啊。”
“上次是初始起訴，逮捕時的己有證據，這次追加的全是這段時間的新發現，Phase II注射、S3救助、S1死亡、趙瑩受害者、GreenBridge境外端，全在裡面了，上次管抓對了人，這次管他做的比我們知道的更多。”
方檢察官點了點頭，“你那個S3救助過程寫得很細，凌晨西點去的？”
“嗯，集裝箱區，林小月在裡面待了十一天。”
他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這個，翻到附件最後一份。
“退休返聘考核簽字對照表，這個不是法律規定的必須附件吧？”
“不是，法律規定的附件管定罪，這份我加的，管記住。”
方檢察官看了她兩秒，“你的材料永遠比別人多一個附件。”
“習慣了。”她笑了笑。
心想這檢察官比上回話多了，倒也不算壞事，願意多看兩遍就說明他在認真讀。
“受理，追加罪名走流程，這邊儘快批，有問題我電話聯絡你。”
“好。”她站起來跟方檢察官握了下手，“有問題隨時聯絡。”
從檢察院出來快十一點了，臺階上陽光晃眼，陸衍舟走在旁邊，偏頭問了一句。
“檢察官怎麼說的？”
“格式最規範的犯罪。”
“他說話倒有意思。”
她掏手機才發現葉遲早上發的訊息調了靜音一首沒看，開啟一看愣了愣。
GreenBridge論文發表記錄查到了，2020年在東南亞某期刊發了一篇，影響因子不高，內容是新型環境修復化合物的人體安全性評估，資料跟P05 Phase I重合百分之九十三。
她把手機遞給陸衍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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