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到了同一家旅館。他說來回跑太遠了，她沒反對。
深夜。旅館。
檯燈底下攤著明天要遞給劉副局長的證據清單終稿。
紅筆改了三輪，A4紙上的批註比正文還密。
她一頁一頁往下核。政府採購備案、續簽條款、王秘書的通聯記錄，一樣一樣歸到對應的附件序號底下。
第一部分，政府採購到社群體檢。
第二部分，資料副本到篩人編號。
第三部分，殼公司穿透到資金路徑。
第西部分，簽名比對。
一份一份碼好，附件編號貼著正文走，誰翻都能順著鏈子往下讀。
有兩處編號對不上。一處是KJ登記表頁碼串了行，一處是附件序號跳了號。
她翻回原件，一行一行比著改。
改完把這兩頁單獨抽出來，壓在最上頭。
明天遞上去，正文跟附件得一一對應，不能出岔子。
這份清單是要交到檢察院、往後進法庭的。
她這三年做的每一份鑑定，最後都得經得起對方律師一條一條摳。
這一份也一樣，一個編號錯了，人家就能揪著不放。
她往椅背上一靠，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錢從鼎安走出去，繞幾家殼，人從社群體檢裡篩進來，編成號。
一條鏈，從錢那頭繞到人這頭，白紙黑字，擺齊了。
她心想，擺齊了是一回事，擺到桌上讓人認，是另一回事。
窗外路燈照進來半截，打在牆上一道白。樓下偶爾過一輛車，燈一掃就暗了。
京市的夜比海城幹，窗玻璃上一點水汽都沒有。
在海城這鐘點，能聞著點兒海腥味。這兒沒有，只有一股乾熱的灰。
隔壁有動靜。他搬過來第二天了，行李不多，一個雙肩包，一個檔案袋。
理由是充分的——早先住的那家離檢察院近，離這頭遠，碰個材料得打半小時車。
搬過來以後，隔壁敲一下門就到。
她心想，充分。倒也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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