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舟約了陸衍之，在老城區一家茶樓。
茶樓在二樓，木樓梯踩上去吱呀響，包間不大，一張方桌西把椅子。
窗外能瞧見對面理髮店的招牌，和一棵歪脖子老槐。
陸衍之先到，靠窗坐著喝茶，深灰夾克，神色挺鬆快。
“來了？”他放下茶杯，衝他點頭。
“嗯。”
陸衍舟拉開椅子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喝什麼，他擺擺手，隨便一壺，什麼茶都行。
續了壺熱水，門帶上，包間裡就剩他倆，窗戶半開，街上一輛三輪車突突突地過去。
“我找你有件事。”他開門見山。
陸衍之端著茶杯，目光平平地看過來。
“你說。”
“李明遠，你上回說不認識。”
陸衍之的茶杯沒放，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不急不慢。
“嗯。”
“我查到了，他是廖維平2017年從海城調過來的，在環科院共事五年，調令廖維平親手籤的。”
他說完，盯著陸衍之的臉。
陸衍之的神色沒什麼大變化，只咬了咬腮幫子裡的肉。
“你知不知道？”
樓下有人在招呼客人，聲音飄上來模模糊糊，窗外槐樹的影子落在桌面上，風一吹就晃。
陸衍之慢慢把茶杯撂回桌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知道。”
他心裡其實早有準備，可真聽見這兩個字從陸衍之嘴裡出來，後背還是繃緊了。
“你為什麼說不認識？”
陸衍之沒馬上接，低頭看茶杯裡漂著的葉子。
“因為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不好。”
“什麼事情？”
“明遠是被派過去管日常的人，具體誰派的、錢從哪條線走，你查工商檔案，比問我準。”
他盯著陸衍之，心想這人說話的路數，從小到大都一樣，給你半杯水，留半杯不給，讓你自己去找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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