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他喘勻了，接著問。
“那中間人，最早怎麼聯絡上你的？”
“一老鄉牽的線，說有個輕省活兒，不幹事，籤個字就給錢。”
“老鄉叫什麼？”
“姓田……不對，姓全？記不清了，鎮上的，後來搬走了，電話也打不通。”
又一個記不清的，又一個搬走聯絡不上的。
她心想，這條線往下挖，一層一層全是斷頭路。安排這事的人，手藝老到。
“我是不是……犯法了？”他聲音發虛，“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可經不起折騰。”
“還在核實。後續要你配合調查，會有人聯絡你。”
“我真什麼都不知道，我就簽了幾張紙！”
“張建華，籤的什麼不知道，錢誰給的不清楚，中間人姓什麼記不住。”她頓了頓，“你唯一拿得準的，是自己收了兩萬西。”
那頭啞了。
“別換號，保持能聯絡上。”
“……行。”
掛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靠著椅背吐了口氣。
真人，真身份證，假法人。
趙國棟好歹在物業上過班，跟那棟樓還沾著邊。張建華呢，隔著大半個省，京市都沒踏進過，茶館裡簽完字就拉倒。
最乾淨的殼，裡頭塞著個大活人。那人還當自己掙了筆輕省錢。
挑掛名人也挑得講究。一個在本地物業，一個在外省鄉鎮，彼此互不相識。
出了事，倆真人往那兒一杵，查的人先得耗上半個月，才分得清誰是真法人。
這是早早就備下的一條退路。
她在張建華那頁落筆：中間人，姓周或姓劉，一面之緣，茶館簽字，再無往來。介紹人，老鄉，搬走，失聯。
兩層中間人，都斷了。
趙國棟那頭，是誰領著去籤的字，他自個兒嘴裡到現在沒出過半個名字——那張臉，得當面看。
張建華這頭，又是另一個人牽的線。
同一隻手，兩條線，借了兩個身份，一個塞瑞恆，一個塞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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