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我看過了。”她拿筆在白板上那行偽造簽名底下敲了敲。
“簽字的人以為自己籤的是合規檢查表，可推薦欄裡，被人塞了個鼎安的秘書進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推薦了誰。”
年長那位臉色變了，低頭去翻材料，一句話沒接。
副局長一拍桌面：“行了！各位都看到了。調查範圍定了，全查！各部門出人，限期三個月！”
政府採購中心年輕那個猶豫了幾秒才開口：“那……篩查標準呢？”
“標準我整理好了。”她開啟檔案袋，抽出一沓紙分下去。
“六個維度：註冊時間、法人變更、合同續簽頻率、體檢覆蓋人數、社保掛靠、資金異常。”
“命中三個以上的，列為重點篩查物件。”
“鼎安命中了六個。”她補了一句。
科長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六個全中——這話比那張偽造簽名還扎人。
政府採購中心年輕那個翻著標準，越翻臉色越不對。
六個維度，他怕是在心裡拿名錄裡的公司逐個對，越對越坐不住。
副局長拿起標準翻了兩頁，點頭。
“就按這個來。下週各部門把名錄側的資料彙總，先跑第一輪。有問題隨時聯絡沈專家。”
處長這才開口，慢吞吞的：“沈專家，篩查裡要是涉及衛健委管轄範圍內的專業判斷，還得走我們的程式。”
她看了他一眼。這句話拿捏得精準——上半句是配合，下半句是劃地盤。
“當然。專業判斷歸專業部門。”她點了點頭，“證據歸證據。”
處長沒再吭聲。
散會時她沒急著走，把材料一份份收好。
衛健委的科長走之前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推了推眼鏡出了門。
其他人陸續走了。政府採購中心那兩位走得最快，腳步比進來時急了不少。
名錄是他們管的，出了事，頭一個被問的就是他們。
副局長沒走，等人都出去了，才開口。
“小沈啊，剛才那張偽造簽名，你甩得漂亮。”
“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張桌子上，不是所有人都盼著你查出問題。”
她把檔案袋封口壓平，點了點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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