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去了遠東大廈。
12層掛著啟航英語培訓的牌子，走廊兩邊全是學員照片。
白熾燈管照著海報紙，照得發白。
前臺那姑娘趴著打瞌睡，去年才來的，舊租戶一個不認識。
上回來那天，走廊盡頭那面牆她就看明白了。
新舊漆有色差，踢腳線只換了這一段，接縫齊整，螺絲鋥亮。
那面牆後頭，2019年八成就是採集室。收拾得乾乾淨淨。
今天不為牆來。
她轉身進電梯，按了負一。
出電梯左手邊是保安室，窗關著，裡頭有個人影晃了晃。
趙國棟這三個字，今天一個也不能提。她眼皮都沒往那邊抬。
物業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一間窄長的屋子。
日光燈管嗡嗡響，辦公桌面上壓著好幾圈茶漬。
她推門進去。
一個五十來歲的內勤正往搪瓷缸裡續水，茶葉泡得發黑。
“您好，查點租戶資訊。”她把證件亮出來。
內勤瞅了一眼，把缸子撂在桌角，腰板首了兩分。
“查哪間？”
“12層，2021年6月退租那家。”
“鼎安啊。”
內勤彎腰從鐵皮櫃裡拽出臺賬，翻得嘩嘩響。
“這兒呢，2021年6月28號，退租驗收單。”
她接過來看。簽字欄一個名字，日期、面積、物品交接，一項一項列著，規矩得像模板。
“簽字這位今天在嗎？”
“早不在嘍。”內勤擺手，“當天值班那位經理，去年辭職回老家了。”
人走了，字還在。她把這條記下。
“退租那天有什麼特別的沒？”
“嗐，走得急。”內勤往椅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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