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傳喚書回來了。
陸正行接了。
她聽見走廊裡腳步聲停在隔壁門前，鑰匙擰了兩下，門開了又關上。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才移過來。
門上敲了兩下。
“進。”
他推門進來，皮鞋在門口換成了旅館的塑膠拖鞋。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領帶松著，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
“怎麼樣？”她頭也沒抬，筆還擱在本子上。
“他接了。”
“說什麼了？”
“看完，合上了。”他往裡走了兩步，“沒說話。”
她筆尖停住，把京華流水的尾頁翻過去，壓在本子底下。
沒說話。
陸正行這人她翻過材料。簽了西次字，回回簽完走得乾脆。
法庭上律師替他擋過三輪，他坐在旁聽席，領帶打得一絲不亂。
接了傳喚書還不吭聲，要麼在等律師，要麼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她心想，不吭聲的人最難纏。
“怎麼這會兒才回來？”
“送完達，在檢察院又待了三個鐘頭。”
“吳檢察官留你了？”
“他提了個事。”他把外套掛到椅背上。
“陸正行那邊的律師，八成要拿我說事。”
“拿你什麼說事？”
“侄子辦叔叔。”
她把筆帽拔下來，往桌上一磕。
“吳檢察官原話怎麼說的？”
“他說這話早晚會有人講，讓我心裡先有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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