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落差，比我算過的還要大一點。”
說完，站起來，材料夾起來，椅子往後一推，走了。
沒摔門，沒甩臉，腳步聲和平時一模一樣，節奏都沒變。
路過白板的時候，她伸手把藍色馬克筆的帽蓋上了，然後出去了。
但她走了之後，會議室像被抽掉了一層空氣。誰都沒動。
周揚盯著桌面，眉頭壓得很低，手指無意識地翻著檔案角，翻了三次同一頁。江淮安嘴張了一半，話到嘴邊全咽回去了，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陸衍舟站在原地。
他想過很多種她的反應，質問，憤怒，冷笑，沉默，甚至做好了被甩一句“你算什麼東西”的準備。
唯獨沒想到她說的是“算過”。
說明咖啡館那天她就開始拼了，西裝，袖釦，說話方式，梁處長的態度。
她早就在拼，今天只是最後一塊。
她比他以為的更早看穿了一切，而她選擇不說，等他自己開口。
這比憤怒難受多了。
他的手擱在桌上，指節慢慢收緊，又鬆開。
沈知吟回到工位，坐下，喝了口水，涼的。窗外太陽很大，照在桌面上一片白。
江淮安跟過來，站了幾秒。“你早猜到了？！”
“猜到一部分，沒猜到量級。”
“那你現在什麼感覺！”
“幫我把方建章三家殼公司的工商變更記錄整理出來，按時間排，半小時。”
“我問你感覺！你給我派活！”
“感覺不能破案，工商記錄能。你選一個。”
“......我整理！”走了兩步又回頭：“沈知吟！你真沒事吧！”
“沒事。忙去。”
江淮安嘟囔了一句：“你這叫關心人的態度嗎！”
她已經開啟電腦了。游標在方建章的名字上閃。她沒立刻敲下一個字。
京市的陸家。不是一般的有錢。是那種名字出現在財經版的有錢。
一個財閥的兒子，可以去任何地方。
他選了最不起眼的基層分局，待了三年。沒用過一次家裡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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