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分量不輕，周揚跟了他兩年多，從沒說過這種話，說明他也看出了什麼。
“先把鼎運的排程許可權架構搞清楚，其他的，等我想想。”
周揚點頭，把茶杯往桌上推了推。“水還熱，別太晚。”
“知道了。”
“您也是。”周揚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門帶上了。
走廊盡頭飲水機嗡嗡響著，整棟樓安靜得像個空殼子。
他端起周揚放的那杯水，還熱，喝了一口，放下。
站起來走到窗邊，夜班保安在門崗看手機，螢幕藍光映在玻璃上。
——
重新坐下來。
拿起那份處分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簽字欄，陸衍舟，三個字，墨跡微微泛黃。
“建議對沈知吟做出開除公職。終身禁止從事司法鑑定工作的處分。”
他的筆，他的字，他的判斷。
調查程式合規，沒有違規，沒有捏造。
他看到了系統日誌的異常，按照規定做出了判斷。
問題是他當初看到的那些“異常”，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有人擺給他看的。
他把檔案合上，壓在桌面上，手掌按著封面，按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翻到刑技中心繫統組的內線號碼，猶豫了兩秒，退出。
現在打這個電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在重查寧江案，太早了。
但系統組後臺維護的技術員名單，三年前有幾個人，現在還剩幾個，這個透過人事檔案能查到，不需要驚動任何人。
他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系統組，三年前在職名單，現狀。”
寫完看了兩秒，又加了一個問號。
——
窗外的天還沒亮，但黑已經沒那麼濃了。
他想起前幾天的案情討論會。
程彥銘在臺上侃侃而談的時候，沈知吟坐在後排寫記錄。
她抬頭看了程彥銘一眼，那個眼神他現在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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