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月坐在那裡一直沒動。
沈知吟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還有一件事。你剛才說‘一直以為是系裡整理好的’。但你2019年之前發的論文用的是溶劑萃取法，我那篇用的是熱脫附法。兩個方向完全不同。你拿到手的那一刻，不可能看不出來這不是你的東西。你只是選擇了不問。”
說完推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她聽到了一聲很輕的抽泣。
出了麵館陽光很足，她站在門口眯了一下眼睛。
面還沒吃。一碗十八塊的牛肉麵白白浪費了，她有一瞬間覺得可惜。
然後覺得自己可惜這個挺沒出息的。
江淮安從對面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個飯糰。“吃了沒！給你買的！”
“沒吃。”
接過來拆了包裝紙咬了一口，海苔肉鬆的，還熱著。兩塊五一個，價效比遠超牛肉麵。
“那個姜老師呢？”
“在裡面坐著。”
“她哭了？”
“哭了。”
“你把人說哭了你不內疚？”
“我說的都是事實。事實讓人哭不是我的問題。”
“那你怎麼看她？”
沈知吟把飯糰又塞了一口，嚼了兩下才開口。
“她不是主謀，但她不是無辜的。她是那種知道自己佔了便宜但選擇不深究的人。世上最方便的一句話就是‘我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用負責，不問就不用面對。”
“那她以後會怎麼樣？”
“取決於她回去之後翻不翻那份合同。第七條第三款。如果她看了，她會發現自己三年來做的所有研究都不屬於自己。到時候她有兩條路，繼續裝不知道，或者面對。”
江淮安看她咬飯糰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你今天話比平時多。”
“因為對面坐的人值得多說幾句。”
“值得？”
“她不蠢，只是軟。蠢的人你說什麼都沒用，軟的人有可能被真相砸醒。”
“那你覺得她會醒嗎？”
沈知吟把飯糰最後一口塞進嘴裡，揉了揉包裝紙扔進垃圾桶。“不知道。但我把門推開了，進不進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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