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進入證據模式之後整個人的節奏都變了。語速快，眼睛亮，手勢比平時多三倍。
這件事他之前也注意到過。在燈箱前比對資料的時候，在審訊室裡分析藥物殘留的時候，都是這樣。
窗外有人在院子裡大聲說話，聲音忽然變得很遠。
他把注意力拉回來。案子沒結之前不該想別的。
“以後涉及我的事情，先說。”她看著他。
“我可以配合你的方案，但不能是你單方面決定。”
“......知道了。”
“你這次做的事作為刑警是合理的。但你沒告訴我不是因為怕影響效果，是因為你不想跟我爭。這兩個理由你自己分清楚。”
“第一個是職業判斷，第二個是個人情緒。你拿個人情緒當職業判斷用，下次會出問題的！”
他看著她。她已經站起來了，把椅子推回原位，動作乾脆利落，跟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好了說完了。那個定位軟體的安裝時間和程彥銘助理碰我手機的時間對得上，這條線你繼續查來源。”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那個軟體回傳資料裡有一個異常——檢視我位置的頻率非常高，每天超過四十次。”
“四十次？！”
“平均每半小時查一次。這不是程彥銘的風格！他要監控一天查三四次夠了。四十次說明檢視者非常焦慮，或者不止一個人在查！”
“你怎麼知道檢視頻率？”
“技術組從回傳的伺服器日誌裡提取的，每次檢視都會觸發一次伺服器請求，有時間戳。”
陸衍舟記下了這個數字。四十次。
“查來源。”他說。
“嗯。”
她走了。
門關上之後他沒動。
走廊上傳來她和江淮安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內容，但她的語速明顯比剛才快，語調往上走了半拍。說明她心情不差。
他能分辨出她語速變化這件事本身讓他停了一下。
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圈筆帽。
“你拿個人情緒當職業判斷用，下次會出問題。”
她說得對。他確實分不清了。什麼時候開始分不清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不是現在應該想的事情。案子還沒結，真相還沒全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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