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安把咖啡放下了，端了太久手有點酸。周揚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那個剛被碾壓的年輕人低著頭，筆在手裡轉來轉去。
陸衍舟站在桌邊看著那兩張光譜圖的影印件，沒有說話。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開啟抽屜，拿出一份空白的案件複查申請表。填寫。簽字。蓋章。
筆尖在紙面上走的時候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同一個人，同一支筆。三年前他籤的是處分建議，今天他籤的是複查申請。方向完全相反。
沈知吟看著他簽字，沒有說話。
簽完之後他抬起頭。“複查申請我今天就交上去。”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在自己打自己三年前的臉。”
“我知道。”
“你確定？”
“確定。”
她看了他三秒。沒有說謝謝，沒有說別的。沉默了大約五秒。
“陸隊長。”
“嗯。”
“......還行。”
她出去了。
“還行”兩個字是她給出的最高評價。
江淮安跟在後面出來，在走廊上追上她。
“‘還行’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那在你的評分體系裡算幾分！”
“及格。”
“就及格？！人家都籤複查了！打自己的臉了！”
“及格在我這裡已經很高了。你及過嗎？”
江淮安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最後什麼都沒說。他確實沒及過。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走了！別杵著了！”
“來了來了！”他小跑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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