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自證表
對照表做了兩個小時。
沈知吟沒在分局做這件事。
回出租屋的路上，地鐵站的電子屏滾過一條新聞。
“全國生物醫藥創新峰會——華鼎集團獲選十大行業領軍企業。集團副總裁程彥銘受邀擔任峰會主題演講嘉賓。”
配圖是他在講臺上的側影，西裝筆挺，背景是巨大的峰會logo。
她看了一秒。
地鐵來了。她上車。
在車廂裡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啟手機裡的證據目錄，左手滑屏，右手扶把手。
行業領軍。全國峰會。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心裡很清楚“你站得越高，摔得越痛”的知覺。
然後繼續看證據。
下班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鎖好門，拉上窗簾，開啟筆記型電腦，把程彥銘送來的那箱檔案影印件一頁一頁攤在床上。
桌上堆著兩桶泡麵，一桶是前天買的番茄雞蛋味，一桶是今天在樓下便利店新拿的酸菜牛肉。猶豫了三秒，拆了番茄雞蛋的。
煮麵的工夫開始逐條對比。
方法很簡單。她把程彥銘給的那批記錄和自己手裡已有的完整證據目錄放在一起，逐條過，看他給了什麼，沒給什麼。
他給的那些記錄確實是真的，格式規範，資料完整，看起來像一個認真配合調查的人拿出的誠意。
誠意打九十分。可惜扣分項全在他以為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真正的資訊不在他給了什麼裡面，在他沒給什麼裡面。
左列：他給的。右列：他刪的。
刪掉的每一條旁邊，她用鉛筆標註了證據來源。
趙德勝證詞，陳偉民筆錄，賀鳴的操作簽字，解密郵件，技術科審查報告，43分鐘備份資料。
一條一條，嚴絲合縫。
他刪得越乾淨，她標註得越精準。
像照鏡子，他想遮住的那半張臉，她這邊全拍下來了。
程彥銘做事一向細緻，連刪什麼不刪什麼都有講究，這份篩選本身就是一張供詞。
他以為他在控制她看到什麼，但他不知道她已經有了完整的版本。他篩選的過程本身，就是在告訴她“哪些條目對他最致命”。
面煮好了，她端過來，一邊吃一邊標註最後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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