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省那起案件的主辦單位是當地環保局，結案方式是“行政處罰加罰款”，沒有移送司法。
她拉到卷宗附件的最後一頁時，眼睛突然停住了。
附件裡夾了一份物流簽收單的掃描件，簽收單右下角蓋著一個章，是一家物流公司的。
公司名稱：鼎運物流。
她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三秒。
鼎運物流，上次出現過的那家公司。當時她追查濱江案的快遞單時順到了這個名字，後來被回收確認和華鼎有關。
但那次查的是海城市內的線路。
現在同一家物流公司的章，蓋在了一千公里外的另一個省的簽收單上。
同一家物流，跨了省。華鼎的廢棄物不只是在海城轉圈，是透過一個固定的物流通道往外運。
她把這頁截圖存進加密相簿，在記錄本上又加了一行：鼎運物流，跨省簽收，標註了頁碼和時間。
然後趴在桌上，本來想站起來洗把臉，但身體比腦子先做了決定。
三秒後睡著了。
凌晨一點。
陸衍舟關燈鎖門，經過她的工位時，她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電腦螢幕還亮著，亮度開到最高，白光照著她的側臉，頭髮散了幾縷搭在手臂上。
他站了兩秒。
然後去茶水間。
飲水機果然又卡了，他拍了兩下出水口，等了十幾秒，水才滴滴答答流出來。
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桌上滑鼠旁邊，然後把她電腦螢幕亮度調到了最低一檔。
螢幕暗下來，她的眉頭鬆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她桌上攤著的那三張紙：物流鏈條圖。時間線。關係網，關係網上畫了七個節點，有三個還是空的。
她在睡著之前還在填那張圖。
他沒有動那些紙，轉身走了，腳步很輕，感應燈沒有亮。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她工位那盞燈——已經暗了，只剩螢幕最低亮度的一點微光。
然後繼續走。
第二天早上沈知吟醒來時脖子酸得厲害。
她撐起身子，第一眼看到的是桌上那杯水。
水已經涼了，但杯子不是她的，是茶水間的公用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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