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第西次坐到審訊室的時候，手沒怎麼抖了。
不是不怕了，是怕到了一個臨界點，身體自己放棄了抖。
杯子擱面前，水沒動過，杯壁上霧氣都散了。
沈知吟坐在對面，沒翻筆記本，沒拿筆。
“今天不問你，你自己說。”
趙磊舔了下嘴唇，拇指搓了兩下。
“方建章走之前，最後一次來倉庫。”
聲音比前三次穩，但每個字之間的間隔變長了。
像一顆一顆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他把地下層的門重新漆了一遍，刷了兩遍，顏色和水泥地一模一樣。”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
趙磊的眼神落在桌面上，不看任何人。
“‘你只管上面，下面的事不用你管。’”
“然後他指著暗門方向，說了一句。”
“‘那扇門後面的東西，你看了就回不了頭了。’”
審訊室安靜了，空調嗡嗡響。
韓松在角落裡，筆懸在紙面上，沒落下去。
沈知吟看著趙磊，三秒。
“你說的己經夠了，剩下的，我替你說。”
趙磊抬頭了。
“方建章最後一次來倉庫不是檢查，是交接。”
“門漆了，新來的人找不到入口。”
“警告你不看暗門，不是保護你，是保護他自己。”
她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楚。
“因為你看了就變成證人，而方建章，不留證人。”
趙磊的手終於又開始抖了。
不是害怕，是被說中之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
韓松的筆終於落紙了，刷刷寫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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