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消毒水味比她想的淡。
走廊盡頭第三間，門虛掩著，護士站的小姑娘剛查完房出來，看到沈知吟亮了證件點了下頭，又多看了她一眼。
“家屬？”
“公安。”
小姑娘“哦”了一聲讓到旁邊，猶豫了一下追了句：“醫生交代了，她身體還很弱，說話不要超過二十分鐘。”
“知道了。”
“她昨晚發了一次低燒，情緒不太穩，您別問太刺激的。”
“我有分寸。”
小姑娘點了頭讓到一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才走。
推門進去。
李敏靠在床頭，頭髮還是很短，灰色病號服空蕩蕩掛在鎖骨上，左手背貼著輸液貼，管子拔了，膠布邊緣翹起一角。
窗臺上擱了一盆綠蘿，蔫了一半。
看到她進來，李敏眼睛動了一下，手指在被角上收緊了。
“你是上次的那個人。”
“沈知吟。”她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翻開筆記本擱在膝蓋上，“能說話了？”
“嗓子疼。”
聲音啞得厲害，每個字往外擠都費勁。
李敏的目光是空的，人坐在這裡，眼睛看的是一百五十天前那間房間的天花板。
床頭櫃上一杯溫水沒動過。
沈知吟沒催她。
“李敏，你在紙條背面刻的那幾個數字‘07-4’，是2007年4月？”
李敏手指在被角上收緊了。
“是。”
“那年發生了什麼？”
“他第一次來找我。”
李敏的視線終於從窗戶收回來了，落在沈知吟手裡的筆記本上。
“穿白大褂，很客氣，說是工廠體檢的跟蹤檢查，笑了一下，那種讓你覺得他在關心你的笑。”
“2007年，你做完診所體檢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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