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組峰值在3.7分鐘出的！”
葉遲的聲音從操作檯那邊傳過來，沈知吟手裡的滑鼠停住了。
3.7分鐘，跟陳啟明檢材裡的第三號峰重疊。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葉遲盯著螢幕，眼鏡片上反著色譜圖的光。
“重疊。”她說。
“重疊，但暴露途徑不同。”葉遲把筆記型電腦轉了個角度讓她看，“陳啟明是吸入，這個技術員的樣本是水溶。”
“水溶的話降解路徑會偏向羥基化。”
“對，你算過了？”
“剛才在路上算的。”
到這裡兩人完全同步，像兩把刀從不同方向切進同一塊面，角度不同，切口吻合。
但下一步出了分歧。
“技術員的樣本里有一個次級峰，在5.2分鐘。”葉遲指著螢幕右側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這個峰不應該出現在廢水裡，更像是中間產物，合成過程中的副產品。”
“你的意思是廢水裡混了生產廢料？”
“我的意思是這可能根本就不是廢水，是生產廢液首接排放！”
“結論跳了一步，5.2分鐘的次級峰也可能是環境降解產物。”
“不可能。”
葉遲摘了眼鏡擦鏡片，手指轉著鏡腿——這個動作是實驗室裡泡了十年養出來的。
“環境降解產物的峰形是彌散的，保留時間會有偏移，這個峰尖而窄，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人為合成特徵。”
“環境裡溫度和溼度波動也會影響保留時間。”
“不會窄成這樣！”他把游標拉到5.2分鐘的峰上面放大了兩倍，“你看半高寬，0.03分鐘，環境降解的半高寬至少0.1以上，差了三倍！”
沈知吟盯著那個峰看了三遍。
尖的，半高寬0.03，她腦子裡己經在拉己知化合物的降解模式去套了，套了兩遍，套不上，葉遲跳的那一步落腳點是對的——這個峰形只有人為合成才出得來。
“你對。”
葉遲己經在看下一組資料了，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移了個位置，他不需要她點頭才走下一步，各跑各的，交叉點碰了就過去。
門被推開了，夏霽端著兩份盒飯進來，看了看滿桌子的色譜圖。
“都一點半了！吃不吃？”
葉遲頭也沒抬：“等這組跑完。”
沈知吟：“先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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