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管在頭頂嗡嗡響。
廖維平坐下來的時候先抬頭看了一眼燈管，然後把椅子往後挪了兩釐米。
調整坐姿，兩隻手疊放在桌面上，指頭沒有交叉。
六十三歲的退休教授被逮捕不到西小時，他在找讓自己舒服的位置。
沈知吟坐在他對面，桌上擺著三份裝訂好的材料。
陸衍舟在旁聽室看監控，周揚坐他旁邊負責記錄，技術員調好了錄音裝置，紅燈亮了。
周揚嘆了口氣，小聲跟陸衍舟說：“這人也太從容了吧！被抓了跟來上班似的！”
“別急。”
她翻開第一份材料推到桌子中間。
“Phase Review Summary，2016年3月，你的簽名。”
廖維平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沒什麼變化。
“那份檔案的學術質量不高。”他抬起頭來，跟在走廊裡聊天沒什麼區別，“如果讓我現在來寫，會寫得更好。”
沈知吟沒接這句，翻到第二份材料的標籤頁。
“S1到S7，七個受試者編號，2015年到2023年，你的手寫標籤。”
廖維平的反應讓她有些意外。
他居然點了點頭。
“字跡比對結論我看過了。”他靠在椅背上，一副閒聊的姿態，“你們是在搜查我家之前做的，還是之後？”
“之後有什麼區別？”
“我家書桌上有一份給學生批改的論文草稿，字跡樣本更充分，你們可以一併採集。”
旁聽室裡陸衍舟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
周揚忍不住小聲嘀咕：“他在教她怎麼做證據呢？！”
陸衍舟沒回答，目光盯著監控畫面裡的廖維平。
果然他繼續說了下去。
“沈知吟，你的證據鏈有一個環節可以更紮實。”
她沒有打斷他，把筆放在一邊等著。
“你用論文署名追蹤我的學術活動軌跡，思路是對的，但你漏了一個來源。”
“環科院每年向省環保廳提交年度研究報告，專案代號體系和P05不同，但資料是同一批。”
他停了停才說完最後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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