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律師從樓梯上下來，下到一半又退回去兩級。
腋下那個袋子他重新夾了一遍，袋口那道繩繞了兩圈，松得跟沒系一樣。
“邢律師。”
“沈專家。這回不是來找您的。”袋子他往上託了託，繩頭在指頭上慢慢地繞了一圈。
“那您退回去幹什麼？”
“繩鬆了，走一步散一點。”
京市檢察院，週五上午，樓梯口站不開三個人。
他今天遞的是第二份補充材料，遞完往外走，在拐角照了個面。
先開口的是她。“二審那邊閱卷完了沒有？”
“完了！上禮拜就完了。”他答得爽快。
“書面審的期呢？”
“閱卷那一段走完了，卷退回去了，剩下的是合議庭自己的事！”
“我催不動，誰也催不動！”
閱卷期走完，所以那張紙隨時能下來了！
可是隨時能下來，跟哪天下來，中間還隔著一層——哪天下來，誰定得了？
不過他沒接她這一句，先笑，笑完慢慢地往回走了半步，聲音不小。
樓梯口那幾位都聽得見。“您問這個幹什麼？您那頭的事，跟我這頭的裁定有關係？”
“我問的是程式，不是您的事。”
“程式啊！”他把袋子換了個夾法，“程式這東西，問的人多，等的人少！”
“那您現在等的是哪一樣？”
“我不等日子！我等回證！”他手一攤。
“那回證走多久？”
“那得看人在不在家！要是人不在，退回來重寄，一來一回就是一輪！”
回證走回來才算完——這道理誰不懂？可懂了又能怎麼樣！
樓梯口下來兩個人，看見他倆站著，繞過去時都慢了半步。
繞過去那兩位，誰也沒回頭！
後頭那位一邊走一邊唸叨：“第三卷第三卷……我擱哪兒了呢？不對！是第西卷！”
唸到第西卷他站住，扭頭又往樓上跑，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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