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最上頭那一排箱子，每一箱貼一條白條。
白條上只寫案號，不寫裡頭是什麼。
陸衍舟站在底下看那一排，從左邊數過去，數到第西個。
“這一箱現在歸誰管？”
“歸我。”
“那裡頭那張紙，比這個所裡大半的人都老。”
涉案資料保管處，週二上午，屋裡沒暖氣，鐵架子摸上去涼手。
保管那位寸頭，袖口磨得發白，手背上凍出兩道口子。
律所案的東西一審以後集中封存，一箱一條白條，從底下摞到頂。
摞得像是一排沒寫名字的門牌！
他拿著那張移交目錄的影印件，箱號那一行昨天己經指出來了。
所以他今天不用滿架子找！
保管那位跟著他的眼睛往上瞧，瞧完把簿子夾住。
“您先說要哪一箱。”
“從左數第西個。”
簿子往腋下又送了送：“那一箱我知道。可您拿什麼來調？”
陸衍舟往上指了指：“我先問它裡頭是什麼。”
“設立卷宗的原本，查封那天從他們所裡提取的，一審完了隨案封存。”
“調閱要什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生效的裁判文書，要不然，承辦機關的調閱批准。”
“兩樣有一樣就行？”
“有一樣就行！可您今天兩樣都沒有！”
這一句說得又快又硬，說完他自己大概也知道重了，可是話頭收不住。
“陸副隊您別為難我，我這兒的規矩您比我清楚——”
“一審判了不等於完了！這一批還掛著上訴！”
“掛著上訴就還是在案的，”他扳著指頭，“在案的東西要調閱，得有生效的！”
“我這兒籤一個字，看著就是一筆，可出了事那是要倒查的！”
“我放行了，出事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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