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鬚髮皆白,一身灰衣簡裝打扮的老頭坐在一旁,屁股下面擺著一個小凳子,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不難看出,應當是他自己搬過來的。
“宋教習,這也不能怪我們啊,修士戰鬥,還用這些粗鄙陋技,本就不搭配,既然身為修士,就當利用修為,釋放靈技而戰,哪裡用得上這些凡間武夫使用的武藝。”
“施展起來,有什麼作用?”
一名弟子身穿錦衣華服,手中握著一把光暈流轉的紅色長刀,雖然揮動起來沒有任何的光影閃動,使用的主人技藝也如同凡人一般,胡亂揮砍,可無論從哪個方向,都能看出此刀絕非凡品。
榮信宇站在弟子堆中,手中長刀胡亂揮舞,時不時砍飛一名弟子,與之同時,還有慘叫傳出。
那姓宋老者眼見如此,嘴中語氣更甚,止不住心中怒火,大聲罵道。
“讓姓聶的來老子說,我看他會如何,他媽的。”
“讓你實招試探切磋,不是讓你胡亂砍人,你和地痞無賴又有什麼區別?那些個弟子能被你如此粗淺招式所傷,你也不想想,憑你修為練氣中期,也不領先,不接住靈兵的真正力量,又是怎麼做到的?”
“除了他們畏懼姓聶的,多多閃閃,沒個骨氣,又怎麼會?你也倒好,砍個痛快,我教這些弟子是讓你當沙包的嗎?”
仔細看去,也確實如此,如那宋姓老者所說,與榮信宇對戰的弟子,大多招式非常的簡單,首來首去,沒有一點彎繞,甚至明明能砍到榮信宇身上的長劍,都會刻意避開,只有確保能砍到那火紅色靈劍上時,才會化虛為實,力道砸實,令得打上去的聲音巨大,看起來戰鬥的十分激烈。
可實際上,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端倪,只是此時戰場圍觀不過那老者一人,其餘都是弟子,而弟子本身都處在戰鬥群中,沒有閒情逸趣去觀察他人戰況。
宋姓老者沒辦法,榮信宇如此做法不是一天兩日,他雖然為玄靈宗教習,入宗傳道教導弟子數十年,地位在一眾教習中算是頗高,在弟子心中頗有名望,可那是與普通弟子相比。
他心中嘆息,與榮信宇背後那位長老相比,他根本就算不得什麼,不說地位,就光是最為重要,最能站得住腳的修為,他就不如。
沒有實力就代表沒有話語權,他最多就是像這樣說上兩句,之後就沒下文了,出手阻止,他有這個心沒這個膽子,再說他阻不阻止和他領不領得到教學所能獲得的報酬靈石並無關係。
久而久之,也就慢慢接受,每次榮信宇如此,他也就說上兩句,實際行動沒有半點。
而其餘弟子呢,與榮信宇沒有關係的也就笑笑,心知肚明,不會去自討沒趣,至於平日跟隨榮信宇的弟子,還會說上兩句,稱讚榮哥厲害,天賦異稟。
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見二人爭論,都習以為常,投以目光一陣過後,都紛紛收回視線,手中兵刃再動,砍殺起來,雖是演練實戰,但是頗為認真。
宋姓老者看著轉頭看向這一群弟子,情緒才略微平復。
還好,還是有人認真的,也不曉得我的苦心能有多少人受益。
他暗暗想道,胸口深吸一口氣,都有陣陣悶痛傳來,
他臉色一白,那是他曾經年輕時收到的隱疾,至今未愈,就如橫在他內心上的枷鎖一樣,每逢陰雨季節都會暗暗發痛,就連修為,也因為這一道傷痕的存在,造成一條主脈有淺淺傷痕,無法真正承載更多靈力。
因為這道傷痕,他一輩子都無法衝破築基期。
永遠都無法達到築基,去面對榮信宇他身後那位靠山,那位長老。
他時常回想一生種種,那曾經打傷他,讓他至今未愈的人,好像就是築基期。他何嘗不想報仇,隱忍?耐心修行?
不,他無時無刻不想報仇,可是事實擺在他面前,無力抗爭,修為寸進都做不到。
年輕時為散修,因為那一次重傷,得以結識一位玄靈宗的教習,從而進入玄靈宗,因為一身戰鬥技巧精通,得以成為戰鬥教習。
如今幾十年過去,卻連一名築基期的弟子都沒有教出來,還被宗內弟子稱讚為最出色的教習?所謂報仇,真是可笑。
他深知雖然只是傳道講授靈技,並沒有去對弟子的修行如親傳般上心,可即使如此,他心中還是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