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踏上修行,本就是追求長生,若將安危,置之度外,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實屬不該,李某以為,還是放棄來的穩妥。”
李人山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公孫婉,可是公孫婉還是沒有動,似乎是篤定她會回頭,連帶她自己內心也在思索,兩邊都是算計,一為王苓,二為公孫婉,的的確確的都是風險,但是凰舟的利益是肉眼可見的,清融郡那一邊尚還未卜,她不確定。
但是同時,按照王苓一首以來對她的態度,沒準還真的只是與她同遊罷了,這個公孫婉則是不同,完完全全就是要讓她賺取靈石,從中獲利,自己則是出著算不上多少的資訊,其實只要她李人山在謫儀郡待得時間久了,也能知道的訊息,孰輕孰重,其實應該很清楚了。
她沒有動,整個人站在那樓梯拐角處,就是不下,和公孫婉目光對視,眸光幾個呼吸的時間變得極為深邃,她在考慮,倒要看看如何才好。
此生輪迴而來,就是為了重臨九重之巔,再臨仙境,把仇了卻,再問長生,說來幾個字,可尋常人物哪怕是輪迴萬世,都未必能夠做到。
就算她前世記憶無比的珍貴,沒有資源的支撐,此生她也很難修到前世高度,更別提超越,有時候現實就是這樣,安穩,就是要捨棄一些東西,或許她放棄這次機會,和王苓去清融郡找那所謂的命法老祖,在一位至少是化神境界的強者膝下修行,在未來上千年的時間當中都能有一個極為穩定的修行環境。
不會因為資源發愁,不會因為身後沒有靠山而擔心,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王苓不會害她,不會夥同命法老祖給她宰了,會真的因為當初她屠宰整個命法宗的事情而和李人山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但是也有一點,那就是大部分化神修士是不會允許自己膝下成長起來的修士超越自己,換句話說,就算是她能成功的安穩上千年,晉升元嬰期,甚至慢慢積累,修行到元嬰巔峰,也未必會被允許晉升到化神境界,不說資源的消費,哪怕資源足夠,估計也會千方百計的阻撓,那種一心為了自己的弟子無比自豪的師傅畢竟是少的。
若是李人山選了那一條安穩的道路,恐怕未來還是有不安穩的時候要償還的,但是選擇這凰舟則完全不同,這種實力,無論是主要作何事情,都是實力為尊,絕不會出現被壓制的情況,除非是做到頂點,但是公孫婉也說了,那畢竟是站在謫儀郡頂點的排的上號的勢力,不可能讓她止步於化神,長久來看,這條路走的更遠。
雖然只是一個境界,但到了那時,實力差距可是天差地別,光是化神境界當中的一個小境界,估計就是上千年的修行,哪怕有一些通天機緣,恐怕也絕不會少於百年。
對於她,無論未來如何,都是要往更長遠的地方看的,她不同別人,根本就無法停歇,只能向前。
原地停了許久,李人山有些釋然的一嘆,回頭看向公孫婉,此刻的公孫婉依舊不急不躁,似乎是認定了李人山一定會回心轉意,此刻正向她搖手。
“怎麼,想通了嗎,李丹伶?”
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有隱隱的嘲諷涵蓋其中,可是李人山不得不承認,她自己終究還是選了自己最討厭的路。
不過於她而言,並不在意,既然是自己要走的路,哪怕是其中涵蓋了陽謀,是公孫婉期待她走的,也無所謂。
因為這就是她的選擇,哪怕錯了,哪怕一走到黑,哪怕是因為這一決定葬送未來,也縱死不悔!
只見她轉過身去,愁容頃刻間消散,她看著公孫婉,微微一笑,一縷清風略有時宜的吹來,將她一抹雪發蕩起,剛好映襯斜陽,打的有些金黃。
“縱是去了,又有何妨。”
“人生草草,我死亦往!”
一瞬之間,李人山又回到了那張不大的桌前,此刻的桌上又換了一盞新的小壺,樣子不大,但是其中氣味卻是飄散而出。
去者茶,歸者酒。
此中承載的赫然是一壺香氣肆溢的花酒。
“李丹伶高瞻遠矚,我自然是要慶祝一番,這一壺鶴頂紅,就敬李丹伶如此魄力。”
“也願李丹伶能夠真的奪得頭籌,守擂圓滿,真的登上那凰舵天舟~~”
啪,公孫婉手微微一抬,指尖一抹弧光閃過,桌子上的小壺徹底破碎,但是斷口平滑如鏡,此刻僅剩的那一半小壺,就宛如酒碗,有些寬大,但是無比敞亮。
“好…………”
李人山沒有多話,一飲而下。
“那就承道友吉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