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齊妃3
那一夜，李卿月坐在銅鏡前，窗外是紫禁城看不見希望般的如漆夜色。
她住的這間屋子不大，陳設簡單，是剛入侍的格格該有的份例。
窗紙上映著廊下燈籠的光，有人影來來去去，腳步聲壓得很低。
是太監們往外抬水。
李卿月看著鏡子裡那張臉，把披散在肩上的長髮，用手捋了捋。
碧桃站在她身後，拿著幹帕子給她絞頭髮。
頭髮是剛洗過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皂角的清氣還沾著水汽。
碧桃手很輕，一點一點把水吸乾，絞了一遍又一遍，碧桃一邊絞，一邊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格格的皮膚真好。
不是那種敷粉敷出來的白，是透透的。潤潤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剝了殼的煮雞蛋，燭光底下看，隱隱約約好像會發光。
碧桃見過好幾位年輕的娘娘，沒見過這樣。
彷彿裡頭養著精氣神，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好。
身材也好。
剛沐浴完，裡衣薄薄的，隱約能看見纖細的腰肢，還有那起伏的弧度。
不是單薄的瘦，是那種剛剛好的豐盈，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碧桃心裡暗想，怪不得德妃娘娘特意挑了送來。
德妃娘娘，對四阿哥可真好。
雖然腦子一直在想著別的，可碧桃手裡的動作也沒停。
不一會的功夫，李卿月的髮絲全都乾透，烏黑柔軟地垂下來，披了滿肩。
“格格，好了。”
碧桃放下帕子，把梳妝匣捧過來。
李卿月往匣子裡瞅了一眼。
這是今兒剛送來的東西，格格該有的份例都在裡頭了，還有格外的也在這裡頭。
幾根簪子，有金的，有點翠的，還有一盒頭油。
角落裡還放著幾朵絨花，粉的，淡紫的，小小巧巧的。
碧桃輕聲問：“格格，抹點兒頭油吧？”
李卿月搖搖頭：“頭油太黏了，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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