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靜靜聽著。
“後來府醫來請平安脈,我特意問了問。”李卿月說得認真,
“府醫說那酸棗的核裡頭有仁兒,叫酸棗仁,是一味藥材,最能助眠安神。我又說了爺平時喜歡喝濃茶,怕對身體不好,府醫就提了點別的,說可以和酸棗仁一塊泡著喝。”
李卿月掰起指頭數起來:“除了酸棗仁,我還加了點陳皮,說是理氣和胃的;加了幾朵菊花,清清熱;還加了一點點枸杞,不多,就幾顆,怕味兒太重。”
胤禛看著她,沒說話。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李卿月撓撓頭,
“反正府醫說的那些,我也記不全。就挑了幾樣聽著不衝的,一樣一樣試。可比例怎麼都對不上,不是這個味兒太重,就是那個跟沒放一樣,試了幾十回才試出個差不多的。”
說著又掰起指頭:“頭一回酸棗仁擱多了,泡出來發苦。第二回陳皮擱少了,跟沒擱似的。第三回菊花放多了,滿嘴都是菊花味兒......”
胤禛知道要是不打斷,李氏能從頭絮叨到尾,便問:“試了多少回?”
被打斷的李卿月也不惱,歪著頭想了想,如實道:“就幾十回吧。具體多少我也沒數,反正櫃子裡那一排罐子,都是廢的。”
李卿月說得坦然,彷彿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胤禛看了看那盞茶,又端起來飲了一口。
李卿月忙問:“好喝嗎?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喝,反正我自己覺著還成。爺若是不喜歡就罷了,我也是瞎琢磨的,光那比例就算得我頭疼,算來算去還是靠蒙的。”
李卿月說著,心有餘悸地皺了皺鼻子,看來是真被這事難住了。
胤禛放下茶盞,忽然問:“怎麼想起做這個?”
李卿月眨了眨眼,老老實實道:“那陣子爺睡得不太安穩,白日里靠濃茶撐著,又說胃裡泛涼。
我就想著,能不能做個茶,不那麼燥,喝著舒服點。剛好府醫說了那些,我就試試看。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左右府醫說隨意搭配也喝不出毛病。”
李卿月說得輕巧,彷彿只是隨手一試。
胤禛看著她,沒說話。
那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李卿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說點什麼岔開,卻見胤禛伸手將茶壺端了起來,又給自己斟了半盞。
茶湯清亮,還冒著熱氣。
胤禛飲了一口。
李卿月愣了一下,旋即笑起來,把那個小瓷罐往他跟前推了推:“爺若是喜歡,這一罐帶回去喝?”
胤禛看了看那罐子,又看了看她。
李卿月怕他多想,趕緊解釋道:“今天福晉說爺辛苦了,讓我們都備點東西表表心意。爺也知道我什麼都不會,就說了要抄捲心經。”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格外認真:“可我覺得,光送卷經書不太夠。爺平日待我那樣好,我心裡都記著呢。剛好這茶也成了,就一併送給爺——免得爺覺得我沒良心。”
說完,李卿月抬起下巴,一副傲嬌模樣:“我心裡時時刻刻都裝著爺的。這茶雖然不值什麼,可也費了我不少功夫。爺收下好不好?就算收了不喝,也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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