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走了?”宋氏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采薇點了點頭,不敢看她。
宋氏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枕上,無聲無息的。
她肚子空空的,孩子被抱走了,她連一眼都沒來得及看。
她算好了日子,就差一日就八個月了。
這些日子,孩子在她肚子裡養得很好。
她想著,八個月的孩子應該能活,她想著,長子這個名分她一定要拿到手。
她沒想到會這樣。
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嬤嬤在吩咐人去煎藥。聲音隔著一道門,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宋氏睜開眼,盯著帳子頂,手搭在空落落的肚子上,一動不動。
窗外天已經黑了,院子裡點起了燈,昏黃黃的,照不亮裡頭的暗。
福晉院裡
翡翠得了訊息進來稟報時,福晉正靠在引枕上。
聽完宋氏生了男孩。孩子體弱的傳話,福晉點了點頭,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孫嬤嬤,”福晉喚了一聲,“你帶兩個人去宋氏那邊幫襯著。爺說了不讓我過去,我心裡頭不安生,你替我去瞧瞧,缺什麼短什麼,回來告訴我。”
孫嬤嬤應聲去了。福晉又叫住她,補了一句:“告訴宋氏,好生養著,孩子的事不急。”
孫嬤嬤答應著走了。
福晉靠在引枕上,手搭在肚子上,閉上眼。
外頭日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暖洋洋的,照在她身上。
她什麼都不想,也不想再想了。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宋氏自己的命。
胤禛從宋氏院裡出來,回了前院書房。
硃筆擱在案上,摺子攤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批。
蘇培盛在外頭候著,大氣不敢出,茶涼了換一盞,換了又涼,涼了再換。
書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案頭那座銅漏壺裡的水滴聲,一滴一滴,像敲在心口上。
那個孩子太瘦了,小得不像話,臉上青紫的,哭了兩聲就沒了力氣。
他看了一眼,沒敢看第二眼。
那是他的孩子,第一個兒子,可他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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