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心裡頭清醒得很,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
胤禛是皇子,後院永遠不會只有她一個人。
她能做的,就是趁著現在這個好時候,多在他心裡扎幾根釘子。
不管是她還是弘昐,在胤禛心裡扎得越深,往後別人要拔就越難。
這天上午,李卿月正歪在榻上逗弘昐。
奶嬤嬤剛把孩子抱過來,小傢伙吃飽了奶,精神正好,精神正好,睜著一雙眼睛,目光有些渙散地落在她臉的方向,安安靜靜的。
李卿月便拿撥浪鼓,在弘昐耳邊遠處輕輕搖了兩下,“咚咚”的聲音清脆得很,弘昐的睫毛顫了顫,小嘴一癟一癟的,像是要哭又沒哭。
頓時,她就趕緊把撥浪鼓放下,伸手摸了摸自家兒子的小臉,聲音充滿了母性:“乖,額娘不搖了,寶寶不哭。”
小傢伙這才慢慢放鬆下來,嘴角還彎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笑。
春鶯從外頭進來,臉色不太好,站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才走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格格,德妃娘娘剛才賞了人下來。”
李卿月的手頓了一下,沒抬頭,繼續輕輕拍著弘昐,語氣隨意:“賞了什麼?”
春鶯支支吾吾的:“不是東西......是人。四位新來的,兩位格格,兩位侍妾。”
李卿月的手停了,抬起頭看著春鶯。
春鶯只能補充道:“其中一位格格還是德妃娘娘的旁支,姓烏雅氏。另一位姓張。兩位侍妾......容貌都尚佳,就是身份低些。”
李卿月聽完,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只是低下頭,看著弘昐。
小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那兒安安靜靜地望著她,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腦袋兩邊。
李卿月伸手握住他的小拳頭,輕輕捏了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哦”了一聲,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
春鶯和碧桃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
碧桃小心翼翼地問:“格格,您沒事吧?”
李卿月搖了搖頭,把弘昐遞給奶嬤嬤,說帶他下去吧。
等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李卿月靠在枕上,望著帳子頂。
其實,她心裡頭一點波瀾都沒有。
德妃賞人,遲早的事。
上回沒賞成,這回一下子就賞了四個,又塞了一個自己孃家旁支進來,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不是她能管的事,也不是她想管的事。
她現在要做的,是演好一個心愛之人又被分走了的傻女人。
李卿月把臉埋進枕頭裡,開始醞釀。
不用真哭,但要看著像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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