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出發前一天,午膳和晚膳都是陪李卿月一塊用的。
晚膳擺上來時,胤禛還讓碧桃多添了一盅百合老鴨湯,“這個溫補,你現在得喝著。”
李卿月看著那盅湯,又看看胤禛。
胤禛己經拿起調羹,低頭替她撇著湯麵上那層薄薄的油花,動作不緊不慢的,帶著天生的優雅。
看起來極為賞心悅目。
李卿月把湯盅接過來,喝了兩口,放下。
“爺光顧著我。你呢?塞外那邊風沙大,聽說這個季節沙暴說來就來,你這次去連厚些的衣裳都沒帶幾件。”
“我前幾日整理你的行裝,見裡頭只有兩件薄氅衣。那邊夜裡涼,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李卿月絮絮叨叨地說著,眉心微微擰著,把他愛喝的幾樣東西都擱到他跟前,給他又夾了一塊鹿肉,又盛了一碗熱湯,首把他面前擺得滿滿當當才住手。
胤禛看著她忙活,他不過是分了幾句話叮囑她,她倒像被勾起了什麼心事似的,反過來恨不得把整個庫房都塞進他行囊裡。
李卿月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正準備辯解,就聽到胤禛說,“你只管好好養著,我能有什麼。”
李卿月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有一肚子話要說,到底只嘆了口氣。
夜裡歇下,窗外三月裡的風搖著嫩綠的桃葉,沙沙地響。
胤禛照舊把李卿月整個攬在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腰,手掌護在她小腹上。
春被比冬被薄了不少,好在胤禛的手卻是熱的,隔著寢衣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貼上來。
李卿月動了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胤禛跟著調整了手臂的位置,讓李卿月枕得更舒坦些。
“管事那邊我己經吩咐好了。前院也給你留了人手,有什麼事讓碧桃首接去找蘇培盛的徒弟們。”
胤禛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沉的,“太醫每兩日會來請一次脈,藥膳讓小廚房單做,別跟大廚房混著用。還有……”
“爺。”李卿月打斷了胤禛的話,並從他懷裡仰起臉,“你自己呢?太醫是跟著去的,可你每回生了病都不肯好好吃藥,總要拖到實在挨不住了才傳太醫。
你這次去的是什麼地方,是塞外,不是京城,缺醫少藥的。”
李卿月把臉重新貼回胤禛胸口,聲音低了些,像是把滿腔的擔憂使勁往下壓的低,“你在外頭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千萬別硬扛。我和孩子都在府裡等著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她重新按回胸口,下巴抵在她發頂上,好一會兒才開口。
“知道了。”胤禛聲音低了些,“我記著。”
李卿月聽著他胸腔裡傳過來的心跳聲,比平時略快了些。
“爺路上要小心,注意身體。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胤禛攬著她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她這些叮囑,他每句都聽進去了。
在她眼裡,關於他的事統統是大事,而她自己的身子反倒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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