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胤禛便下了一道赦令。
詔書上寫得冠冕堂皇,說什麼帝后同心、感念天恩、普天同慶,洋洋灑灑一大篇,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放人。
不光放出了關在宗人府的那西位,連大阿哥胤禔和廢太子胤礽也一併赦了。
訊息傳出去,紫禁城頓時熱鬧起來。
各宮各院都在議論,朝臣們下了朝也不急著回家,三三兩兩站在午門外交換眼神,誰也摸不透這位新帝到底是什麼路數。
就連一向勝券在握的八阿哥胤禩,接到旨意時都愣了半晌。
他站在牢房門口,手裡還攥著剛從獄卒那兒接過來的赦令,難得有些茫然地轉頭問身邊的九阿哥:“怎麼把大哥和二哥也放出來了?”
養心殿裡,胤禛沒有批摺子。
他靠在榻上,懷裡圈著李卿月,把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忽然想起昨晚。
他跟她說了要放胤礽出來,她靠在他胸口想了想,仰起臉來了一句:“那不如把大哥也放出來吧,剛好缺個能打仗的。”
他低頭看她。
她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說“大阿哥當年在軍中也是有些威信的,要是讓十西弟一個人撐西北撐得吃力,多一個能領兵的不是壞事。”
其實李卿月就是隨口一提。
可胤禛之前也思考過,看著李卿月也剛好想到了。
頓時,那叫一個高興。
“知我者,謂我妻也。”
李卿月聽到,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氣地回了句:“那是。”
此刻胤禛想到這裡,忍不住彎起嘴角,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
“你說外面現在是不是格外熱鬧?”
李卿月正拿他的手指撥著玩,頭也沒抬。
“怕是都在猜你此舉用意何在。有些人啊,怕是好幾天都要夜不能寐了。”
話雖這麼說著,可她眼裡全是吃瓜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胤禛低頭看她那副幸災樂禍的小模樣,覺得她做什麼都順眼,說什麼都對。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讓他們猜去。”
李卿月在他懷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忽然想起什麼,偏過頭問他:“為何突然想起要放太子出來了?”
不止李卿月,很多人也下意識的稱胤礽為太子。
胤禛沒有糾正,只是目光落在案上那盞漸漸涼了的茶上,思緒卻回到了皇阿瑪駕崩的那一晚。
那晚暢春園裡燈火通明,皇阿瑪當著滿殿大臣和所有兄弟的面,親口將皇位傳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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