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爺懂你”那表情，活像是在看一面照妖鏡，照出六年前的自己。
“頭一天嘛，正常，”
他老神在在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
“熬過這陣子就好了。”
如今他年方十二，己經把這課堂混成了主場，眼皮子想抬就抬、想合就合，先生咳嗽他都掐著點醒。
可當年呢？那簡首是一部血淚史。
食物鏈最底端，活得比螞蟻還卑微：
先生站在講臺上：“每天就是告！告！告！”
康熙在乾清宮：“每天就是打！打！打！”
惠妃在後宮：“每天就是罵！罵！罵！”
而胤禔，只能：“哭哭哭……然後睡睡睡……”
承安聽完沉默了，半晌擠出一句。
“那您現在……”
“現在我？”
胤禔一拍胸脯，下巴微揚。
“我現在是這個。”
他比了個“三”。
“課上睡三回，先生只當沒看見。”
承安將側臉放在桌面上，眼神期待的望向窗外，胤禛走過來坐到他身後。
“在看什麼？”
承安聽到聲音，身上猛的一顫，起身回過頭，就看到一臉擔憂看著他的胤禛。
他輕輕搖搖頭，感覺上了一上午的課，渾身都有些沒力氣，簡首是把自己全部的生機都吸走了。
“沒事……就是有些累。”
胤禛沒繼續接話，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窗外沒有人，康熙還沒有來。
今日本是答應承安要早些去接他，但在臨走時卻被政務絆住了腳，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的處理完，就馬上往這邊趕。
李德全在身後小跑的追著，他知道皇上在心急些什麼。
等的有些困的承安走過去趴在窗臺上，託著腮，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石榴花，他記得書房門口也有一棵，開得不如乾清宮那棵好，花少一些，但顏色是一樣的，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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