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們闊前先講的小故事撒。”
先生捋著自己的山羊鬍須說道。
“好!”
胤褆原本還有些睡眼惺忪,聽到可以有故事聽,立馬就變的精神起來,兩隻手交叉,讓頭靠在上面。
承安聽到也是十分開心,小眼睛忽閃忽閃的,裡面盡是對故事的期待。
“安安想聽!”
隨著兩人的開口,下面坐著的胤祉和伴讀們都競相開口。
先生看著下面學生們都變的熱情似火,情緒也有點上頭,輕“咳”一聲。
“順治年間,長沙府瀏陽縣有個細伢子叫滿伢子,屋裡窮得叮噹響,爹孃沒得早,跟著瞎眼婆婆過活,婆婆靠給人漿洗衣裳賺幾個銅板,滿伢子每日清早要去南門口挑水。”
說著說著就拿起一旁的扇子當醒木來用,“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情緒也隨之跌宕起伏。
“瀏陽門外有個舊書攤,攤主是個老秀才,看滿伢子每次挑水路過,都要停下來踮起腳望那些書,就笑他:‘你咯號放牛伢子,認得幾多字咯?’
滿伢子不作聲,只把扁擔放下,拿手指頭沾噠口水,一頁頁翻那本《三字經》,字認不得,他就記樣子,橫撇豎捺,都刻在腦殼裡。
挑水來回走十里路,他就在心裡默畫那些筆畫。
有回落雨,書淋溼噠,他拿自己僅有的粗布褂子包起書,光膀子挑水,凍得嘴唇烏青。
婆婆心疼他:‘你咯是搞麼子名堂?讀書能當飯吃?’
滿伢子講:‘婆婆,我曉得不識字的人,一輩子只能挑水。我要識字,我要考功名,我要讓您老住進大瓦屋。’
沒有錢買紙筆,他就拿樹枝在沙地上寫。
沒有錢買燈油,他就趁月光照著書念。老秀才被他感動,送了他一冊《千家詩》,他翻來覆去背得滾瓜爛熟。
三年後,縣試放榜,滿伢子中了末名,莫看是末名,整個瀏陽都炸了鍋。
一個挑水伢子,硬是憑一擔水、一擔書,擠進了秀才榜!
發榜那日,滿伢子背起婆婆,走過瀏陽門石拱橋,婆婆問他:‘滿伢子,你咯是揹我去哪裡?’
他講:‘婆婆,我背您去看新屋。今日起,您再莫洗衣裳噠,以後只坐著曬太陽,等孫伢子端茶給您喝。’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還是當年那個趴噠書攤前、口水沾噠手指頭翻書的細伢子,隻眼睛裡頭,多了一團火,那是讀書人眼裡才有的火,燒不熄的。”
講完感覺嗓子都有些乾啞,連忙端起茶杯喝了好幾口手邊的熱茶,長舒一口氣後繼續說著。
“這件事情,告訴我們麼子?”
承安聽了全程,故事像影視情節一遍一遍再自己腦海裡播放,聽到先生的問題連忙舉手。
先生一眼就看到人群裡那隻稚嫩的小手,笑著伸手讓承安站起來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