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夏季後期,陽光晃的人越發睜不開眼睛,外面地上原本生機勃勃的小草,現在都蔫噠噠的躺在地上,連雪球和酥糖活潑愛玩的主,都窩在屋內不願意踏出去一步。
尚書房裡己經擺了兩盆冰,但承安還是熱得把袖子捲到了肘彎以上。
先生坐在前面講《中庸》,聲音不急不慢,像一條不會斷的線,但承安的注意力己經被窗外那棵蟬鳴不止的樹勾走了大半。
蟬叫得聲嘶力竭,像是要把整個夏天徹底都喊出來。
【別喊了別喊了,恁嗓子不疼嗎?這麼多精力?沒日沒夜嘞吵,再吵等下課就把你們都油炸了!】
興許是他這句心裡話被外面樹上的蟬感知到了,突然就靜了那麼一瞬。
承安旁邊坐著海蘭,袖口也卷著,但比承安卷得整齊一些,正在記筆記。
海蘭的字寫得很端正,每一筆都穩穩當當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舜安顏坐在海蘭旁邊,他怕熱但不吭聲,額頭上一層薄汗,拿帕子按了按又繼續寫。
和瑞坐在最後面,他今天沒有抓螞蚱,因為太熱了,螞蚱都不出來了,他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盯著先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但至少看起來是在聽課。
德宇坐在最邊上,帽子今天沒有歪,因為他乾脆沒戴,記一會兒筆記就偷偷的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小扇子在課桌下面扇扇風。
先生講完了一段,停下來喝了口水,順帶著從懷中掏出手帕擦了擦鬢角不停滴落的汗珠。
“今日的課就到這裡,回去把《中庸》第十二章抄三遍,明日交。”
承安收拾好筆墨站起來,身後的伴讀們也站了起來。
他走出上書房的時候,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青石板路發白,踩上去像踩在燒熱的鐵板上,隔著靴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意。
他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康熙正坐在御案後面批摺子,旁邊的冰盆換了新的,冒著絲絲涼氣。
承安跑過去趴在冰盆邊上,涼氣撲在臉上,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阿瑪,安安熱得快要化了。”
康熙頭都沒抬。
“那你去水裡泡著。”
承安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安安明天能不能去湖邊玩?”
康熙看著手裡的奏摺。
“過幾天就去。”
承安轉頭看他。
“去哪兒?”
康熙脫口而出。
“暢春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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