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站在樹蔭下,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開啟過。
德宇站在最後面,頭上的瓜皮帽被他拿在手裡扇風,扇得不快不慢的,像是在等什麼。
傍晚的時候胤禔來了,蹲在承安旁邊的石頭邊,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五弟,皇阿瑪也是一片好心。”
承安沒有轉頭。
“安安知道。”
胤褆撓撓頭,疑惑不解的問。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承安沉默了一會兒,視線還是落在湖面上。
“因為安安不想去安安不想一個人住,安安想要阿瑪在。”
胤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兩下,站起來走了。
第三天,承安還是沒有理康熙。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誰也沒說話,碗筷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康熙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承安碗裡,承安低頭看著那塊魚肉,沒有吃,把碗推到了一邊,只喝了兩口粥就放下了碗。
康熙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他什麼也沒說。
李德全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他伺候了康熙大半輩子,見過康熙跟朝臣發火、跟兄弟爭執、跟後宮嬪妃冷臉,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康熙這個樣子,端著茶盞坐在椅子上不說話,目光落在承安那個小小的、不肯轉過來的背影上,手裡的茶己經涼透了,他一口沒喝。
這天晚上承安沒有上床。
他自己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毛毯,鋪在地上,縮在上面,背對著康熙的床鋪。
康熙半夜醒了一次,看見地上那個蜷起來的小小身影,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條毯子上,把他整個人裹在一層薄薄的銀白色裡。
康熙看了很久,最終還是穿上鞋子,將人抱上床。
第西天一早,承安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他不知道是怎麼上來的,但他確實睡在床上了,被子蓋到了下巴。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康熙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粥,粥還在冒熱氣。
“醒了?”
承安沒有回答,但他沒有再把臉轉開。
康熙站起來走過去,把粥碗放在床頭的矮桌上,然後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他的手慢慢伸出來,摸了摸承安的頭頂。
這回承安沒有躲。他感覺到那隻手掌落在他頭髮上的溫度,很輕,像一片樹葉落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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