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靜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需要先把那些她從一開始就盯上的東西。
“老強，我要兩顆幽墟基石、一張幽冥遊輪圖紙、一件邪鴉羽衣、那個角落的食盒一個，還有一顆幽冥海之淚。”
她開啟系統面板掃了一眼：買完這些，剩餘13700積分。
她看向老強：“13700的餘額，買腳下那顆珠子加一顆幽冥海之淚，行不行？”
“不行。”
“你腳下的這顆珠子都爛成這樣了，”唐靜靜努力勸說，“就打個折唄。”
老強沉默了一會兒，聲音重新響起來：“這顆黑珠子加一顆幽冥海之淚不行。不過，如果把幽冥海之淚換成幽墟基石，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幽墟基石進價比幽冥海之淚便宜？”
“不是。幽墟基石是在我自家的礦山上挖的。幽冥海之淚是進的貨。”
“可以。”
老強把腳下的黑珠子推到檯面中央，又在櫃檯上拍了拍。三顆灰白色的幽墟基石、一張捲成筒狀的獸皮圖紙、一件疊得齊整的鴉黑色羽衣、一個巴掌大的漆木食盒、還有一顆拇指大的、半透明的海藍色珠子，一齊從櫃檯下層飄上來，落在唐靜靜面前。
“我建議你，這些東西都不要放進那個儲物袋裡。”老強拍了拍櫃檯，一個黑色的布袋子從櫃檯下方飄了出來，落在臺面上。
那個黑色布袋比大強那裡的購物袋更大，布料也更厚實，邊緣縫著細密的暗紅色線腳，“這個袋子送你了。你從我這裡買的東西，都裝進這個袋子裡，才能帶出幽冥城。”
唐靜靜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地裝進那個黑色的布袋裡，把還蜷在她口袋裡的極黑也放了進去，極黑在布袋裡撲騰了兩下，然後安靜了下來。
“老強，我的寵物能放在這個布袋裡帶出去嗎？”
“不用放袋子。”老強的前腳擺了擺，“口袋就行。不是幽冥城的東西，時間一到原路返回。”
唐靜靜把極黑從布袋裡拎出來，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裡：“那老強，我能在店裡休息一會兒嗎？”
“你隨意。”老強的聲音依然從容，“不要打擾我做生意就行。”
唐靜靜走到商店靠裡側的牆角，背靠著牆滑坐下來。傷口還在癒合，但那種從詭核深處蔓延出來的疲勞還在，像有什麼東西持續地、溫和地拽著她的精神往下沉。她抱著膝蓋，視線落在商店大門的方向。
後面又進來了幾隻生物。每一隻都帶著傷，有的走著進來的，有的幾乎是爬進來的。
最後一隻進來的時候，櫃檯的光從紅色變成了白色。
唐靜靜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固定在了角落裡。那種力量很柔和，像是水流包裹著她的身體，既不讓她移動，也不讓她受傷。但她也動不了，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力量給定住了一樣。
她猜測那隻最後進來的生物，是一個人類，它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嘴角的爪痕，正在滲著血。
時間到了。
她眼前黑下去的時候，幽冥城的輪廓像是被從她感知裡整塊剜走了。
唐靜靜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
灰白色的地面，粗糙的觸感，不遠處是她熟悉的拼多多式的沙發，陽臺上那個花裡胡哨的鳥窩。這是她的家，時光公寓18樓1804室的客廳地板。
她的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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