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一個穿著暗紅色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
旗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藤蔓花紋，頭髮盤得很整齊，插著一支紅色的髮簪——紅色的梅花，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莊舒苗手裡端著一個大盤子，盤子很大，用銀色的蓋子蓋著，看不到裡面是什麼。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自然地走過來。
唐靜靜接過那個大盤子，放在餐桌上，笑著說：“好香啊！舒苗姐，這裡面是什麼？”
莊舒苗：“昨天獵了一隻羊，今天燉了一隻羊頭——送了半隻給你嚐嚐。”
她的目光落在王露晴身上：“這就是你的舍友？”
唐靜靜熱情地介紹：“王露晴，我的新舍友。”
莊舒苗笑著朝王露晴點了點頭：“你好。要不要一起嚐嚐？裡面我還留了一半的羊腦呢，那東西可好吃了。”
王露晴有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她往後退了兩步：“不……不用了。”
唐靜靜卻己經熱情地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不用客氣！舒苗姐的手藝可好了。”假的。
她掀開了那個銀色蓋子。
盤子裡裝著的不是羊頭。那是一個人的頭顱，從頸部切斷，斷口處還殘留著一些深色的組織。頭皮上沾著一些黏糊糊的醬汁，眼睛半閉著，嘴唇微微張開。最上面是半個人腦，像一瓣剛切開的豆腐一樣呈現在眼前。
王露晴捂住嘴，一股酸水從胃裡湧上來，衝進喉嚨。她拼命地壓住那股嘔吐的慾望，不敢真的吐出來，她知道在這個副本里，在現在這個情境下，任何異常反應都可能讓她提前結束這場遊戲。
唐靜靜拿起一把勺子，舀了一勺。勺子裡是灰白色的、帶著細碎紋理的東西，她送進嘴裡，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這個羊腦燉得好嫩啊。舒苗姐，你手藝真的越來越好了。”
莊舒苗站在旁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嘴角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唐靜靜又舀了一勺，然後把那把勺子遞向王露晴：“來，嚐嚐。真的好嫩。”
王露晴縮回自己的手，聲音在發抖：“我……我身體不舒服……先回房間了。”
她撐著桌子站起來，腿有些發軟。唐靜靜站起來，伸手要扶她——嘴角還掛著一絲白色的腦漿。王露晴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在門板關上的那一瞬間，她聽到唐靜靜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帶著笑意：“那可惜了。這個羊腦真的很好吃啊。”
客廳裡，唐靜靜重新在餐桌旁坐下來。在王露晴眼中是半個人頭的羊頭，在她和莊舒苗眼中是一顆正常的、燉得爛熟的羊頭。羊頭的皮是深褐色的，肉己經被燉得軟爛，輕輕一扯就能從骨頭上分離下來。
唐靜靜戴起手套，撕了一塊羊頭上的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舒苗姐，這個羊頭燉得真的好吃。比你上次那個豬蹄好太多了。”
莊舒苗正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死亡凝視著她：“上次的豬蹄很難吃？”
唐靜靜的動作停了一下：“不難吃——就是有點苦……賣相也有點……”她看到莊舒苗的臉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來，嚥了咽口水，非常從心地說，“好吃。真的。我都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豬蹄。”
莊舒苗的面色緩和了一點：“行了，我知道我自己的廚藝。”她指了指桌上的羊頭，“這個是我買的。”
唐靜靜鬆了一口氣：“舒苗姐，你對我是真好。這個羊頭真的很好吃。”
莊舒苗撐著頭，看著唐靜靜慢慢地吃完了這半隻羊頭。唐靜靜把最後一塊肉從骨頭上撕下來，吃完，把骨頭整齊地碼在盤子裡，往後一靠，滿足地攤在椅子上：“好撐啊。”
莊舒苗撐著下巴看著她：“靜靜，幫姐一個忙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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