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沒有動。那雙手離她越來越近,手指己經觸到了她的衣服——
她猛地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符咒,用力拍在那雙手上。
符咒燃燒,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雙手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了鏡子裡。鏡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清雅的倒影在漣漪中扭曲、變形,最後消失了。
江小池沒有再看那面鏡子。她轉身,跑到最近的鏡子前,伸手去推。鏡面紋絲不動,堅硬得像一堵牆。她又跑到另一面鏡子前,推——還是推不動。再換一面——第三面,第西面,第五面,每一面都推不動。
她跑到那面圓形的鏡子前。
伸手一推。
鏡子像門一樣被推開了。
門後是黑暗,像墨汁一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江小池沒有猶豫,跨了進去。
又是鏡子空間。
但和剛才的不一樣。剛才的空間裡,鏡子是扭曲的,形狀各異,漂浮在空中。這個空間裡的鏡子是完整的,一面一面,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看不見的牆壁上,像一間接待室的鏡子展廳。
所有的鏡子裡,都是清雅的臉。
有正常的清雅——穿著藍色泳衣,頭髮溼漉漉的,對著她笑。
有恐怖的清雅——皮膚髮紫,嘴唇發黑,眼睛半睜著,瞳孔散開。
有哭泣的清雅——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但不是透明的,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
有笑著的清雅——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發黃的牙齒。
“小池……”
“小池……”
“小池……”
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每一個聲音都在喊她的名字,有的溫柔,有的急切,有的悲傷,有的癲狂。它們疊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無法分辨的音團,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江小池捂住耳朵,閉上眼睛,拼命地跑。
她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前面有沒有牆,不知道腳下會不會踩空。她只是跑,用力地跑,拼命地跑——
“砰!”
她的肩膀撞上了一面鏡子。
鏡面碎了。
江小池摔了出去,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汗。她撐著地面爬起來,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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