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全站在門口，身體僵住了。他看了看水池，又看了看鏡子，又看了看“周詩人”，一種說不清的不安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爬到後腦勺。他的腳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
“周詩人，要不就算了吧？”他的聲音有些發虛，“我還是回房間吧。”
都到嘴的肉，“周詩人”怎麼可能讓他飛了。他趁鄭全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閣樓裡一拽。鄭全的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衝進了閣樓——
“砰——”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鄭全猛地轉身，撲到門上，用力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他拉了幾下，又推了幾下，門像被焊死了一樣，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周詩人，你瘋了！”鄭全轉過身，後背靠著門，眼睛瞪著“周詩人”，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周詩人”站在水池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安靜地看著鄭全，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鄭全看著那個笑容，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開了濃霧。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後背緊緊貼在門板上，像是想把身體嵌進門裡。
“你……你不是周詩人。”他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一片在風中顫抖的樹葉，“你……你是……詭異。”
“周詩人”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被發現了呢。”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朝鄭全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
鞋底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像節拍器，一下一下地敲在鄭全的心臟上。
鄭全拼命地往後貼，像是要把身體擠進門板裡。
“你……你不能殺我。”他的聲音己經變了，變得尖細、嘶啞、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我沒有違反規則！”
“周詩人”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歪著頭，看著他：“是嗎？”
“砰——”
他用力撞了鄭全一下。鄭全的身體被撞得向一側倒去，手臂在空中亂抓了兩下，沒有抓到任何東西，整個人砸在了一面立著的鏡子上面。
“哐當——”
鏡子碎了。玻璃碎片飛濺開來，在地板上彈跳了幾下，散落一地。碎片的邊緣在陽光下閃著冷白色的光，像無數只睜開的眼睛。
鄭全趴在碎玻璃上，手掌和膝蓋被碎片割破了，血從傷口滲出來，滴在地板上。但他顧不上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違反了規則。
規則第九條：不要破壞別墅的任何物品，否則你會受到別墅的懲罰。
“這不算！”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扭曲了，眼睛裡有血絲，嘴唇上有血，聲音又尖又急，“是你撞的我！不是我！”
“周詩人”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無辜的、帶著歉意的表情。
“哎呀，對不起。”他攤了攤手，語氣欠欠地，“我不是故意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來，和鄭全平視：“我現在是玩家周詩人，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不算違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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