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的聲音在公園裡迴盪,最後被夜風吞沒。遠處的湖面上,血月湖的湖面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面正在注視他們的鏡子。
季風嘆了口氣,聲音放軟了些:“吉祥,我們認識多久了?”
“……兩年。”他的聲音悶悶的。
“兩年,我們一起過了五次副本。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季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受傷,“你只要拖延時間,我肯定能找到真正的破解方法。”
吉祥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他認識兩年了,一起經歷過五次副本,生死之間互相拉過彼此的手。但此刻,那雙眼睛讓他覺得陌生。
他想起上一個副本——那個叫小方的新人小女孩。季風也是用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話術,說服她去觸碰那個機關。然後小方變成了石像。
“你上次也這麼跟小方說的。”吉祥的聲音低了下去。
季風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小方不一樣。她對我來說只是陌生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吉祥不到一步之遙。
他的聲音放得更軟了:“而你是我的戰友——”
“戰友?”吉祥搖頭,不停地往後退。
他的腳後跟踩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我不會去的,季風。你自己想辦法。”
他轉身。
後衣領被人猛地揪住了。
季風的力氣大得出奇——那種力氣不像是一個同等級玩家該有的。吉祥被他拽得踉蹌著倒退了幾步,腳在草地上蹭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季風!你瘋了!放開我!”
“吉祥,你聽我說——”季風的聲音在發抖,“就這一次,就這一次你信我,我肯定能——”
“不要!季風!你這混蛋放開我!”
吉祥掙扎著,一隻手反抓住季風的手腕,指甲摳進他手背的皮膚裡。季風的手背立刻浮現出幾道血痕——但季風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繼續拽著他往湖邊方向走。
湖邊的長椅上,新娘還坐在原地。
她的婚紗己經完全溼透了,緊貼在她身上,水珠從裙襬上滴落,在她腳下的草地上匯成一個小小的水窪。水窪正在擴大,正在朝她面前蔓延。
“放開!”吉祥一腳踢在季風的膝蓋上。
季風吃痛,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吉祥趁機掙脫,轉身往回跑。
但只跑了兩步,就被季風從背後撲倒了。兩個人滾在潮溼的草地上,泥土和草葉粘在衣服上、頭髮上、臉上。吉祥被壓在下面,背脊抵著溼冷的土地。
“吉祥!”季風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信你?”吉祥揪住季風的領口把他掀到一邊,“信你讓我去送死?!”
他爬起來,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沒時間管,季風又撲過來了。這一次季風抓住了他的腳踝,像一隻捕食者抓住了獵物的後腿。
“她說了半小時!”季風的聲音己經從“發抖”變成了“嘶吼”,“半小時找不到新郎我們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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