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窗都是木製的,漆面己經斑駁脫落,露出木頭原本的紋理。
門框上方的牆上還殘留著半邊褪了色的紅紙,像是很久以前貼過對聯,被風雨磨去了大半,只剩下細長的紅邊還頑強地貼在牆上。
平房前面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樹幹粗得需要兩人合抱,樹皮粗糙開裂,像是一張張被風乾的獸皮。
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在午後的光線下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影,把左側院子的地面完全籠罩在一種微涼的暗色裡。
右側也是一排低矮的平房,但比左側的更加破舊。
屋頂的瓦片有好幾處己經塌陷了,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其中一間平房的門板半開著,門板傾斜著掛在門框上,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門板上的漆幾乎己經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帶著裂縫的木板。
另一間平房連窗戶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窗洞,黑洞洞的,像一隻沒有眼珠的眼眶。
牆角堆著一些破舊的花盆,大部分己經碎了,剩下幾隻完整的也被泥土和落葉蓋住了大半,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梧桐樹的枝葉也在右側投下了陰影,但這裡的陰影更加深重,因為有一棵樹的樹枝己經垂到了平房的屋頂上,壓彎了幾片瓦,生出一片青灰色的薄苔。
那些苔蘚趴在瓦片的縫隙裡,像一群聚在一起的小蟲。地面上散落著枯黃的落葉,堆在牆角,被風推到一處,又被另一陣風推走。
風吹過來的時候,梧桐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聲音落在院子裡,又落在那些破舊的瓦片上,被斷裂的窗框和斜掛的門板切割成不完整的音節。
走在院子的石板路上,唐靜靜問了一句:“丫丫,孤兒院給我的是什麼角色?”
丫丫的腳步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一些:“孤兒院志願者。”
“可以。這個工作我接了。”
丫丫的腳步完全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她:“靜靜姐,我跟你說實話——孤兒院志願者這個角色,是給玩家提供線索、幫助玩家通關的。掙不到多少驚悚值。但是我們BOSS說了,不收你的分成。”
唐靜靜確實有些意外:“還有這種角色?”
“有啊。”丫丫的聲音低了幾分。
她們走到左邊平房前,一個小女孩正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
她大約五六歲,扎著兩個羊角辮,辮梢用紅色的頭繩繫著。她穿著一件半舊的紅色連衣裙,裙襬的蕾絲邊緣有些磨損,但洗得很乾淨。
她看到唐靜靜走近的時候,笑了起來露出臉上兩個可愛的酒窩,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孩沒什麼區別。
丫丫快步走過去:“彤彤,這就是唐靜靜。”
她轉過頭來:“靜靜姐,這是彤彤,我們孤兒院副本的BOSS。”
唐靜靜感受了一下彤彤的氣息,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她的等級比自己高,應該是B級左右。
她微微欠了欠身:“彤彤你好。”
彤彤仰著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帶著一種和她的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丫丫說,你同意當孤兒院志願者了?”
“嗯。”唐靜靜想了想,“彤彤,這個角色一點都不能嚇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