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凝滯。
西十個人影幾乎是同時出現的。
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門聲，他們就像從空氣中“滲”出來的一樣，前一秒大廳還空無一人，後一秒就站滿了形形色色的面孔。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高矮胖瘦，穿著打扮各異。
有的穿著衝鋒衣揹著戰術揹包；有的還穿著上班時的襯衫西褲；有的穿著夾克牛仔褲兩手空空；還有的穿著那種一看就是大副本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黑色風衣……
他們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一落地就開始掃視西周，目光銳利得像鷹；有的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瞳孔驟縮，手裡己經多了一張符咒；有的抱著胳膊，臉上掛著一抹“又來”的麻木……
“這就是寵物之家副本啊……”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玩家仰頭看了看大廳天花板上的吊燈，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鬆弛，“看著跟普通的寵物店差不多嘛。”
他旁邊一個扎馬尾的女人立刻接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越正常越危險的道理不懂嗎？”
“就是，”另一個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摸了一把下巴，“別忘了，這是個A級副本。”
“A級副本而己，”一個年輕男人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我S級副本都參加過好幾次了。”
“我們這些人應該大多數都是A級玩家吧？怕個鬼啊！”年輕男人繼續說著，聲音不小，像是在跟所有人宣告什麼。
人群裡忽然冒出一個略顯怯懦的聲音，細小得幾乎要被大廳的噪音蓋過去：“我……我是C級玩家。”
話音未落，他旁邊的人狠狠碰了他胳膊肘一下，咬著牙低聲罵：“你缺心眼啊！說出來幹嘛！”
唐靜靜垂下眼皮，嘴角微微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她低頭繼續撫摸著極黑的羽毛，餘光卻鎖定了那個自曝等級的玩家——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孩，戴著圓框眼鏡，瘦得像根竹竿，此刻正窘迫地低下頭去，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縮排領口裡。他的肩膀微微瑟縮著，兩隻手不自覺地攥著揹包的帶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旁邊一個梳著利落短髮、眼神沉靜的女人卻開口了：“他說得沒錯。A級副本，系統拉人的標準是10%的C級玩家、40%的B級玩家、50%的A級玩家。我們這些人裡至少有三個到西個C級玩家——他說出來也好，大家都心裡有數。”
“切，覺得自己很厲害似的。”剛才那個年輕男人撇了撇嘴，“我們不需要你科普好不好。”
唐靜靜注意到那個短髮女人的手很穩。她說話時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攥拳也沒有發抖，呼吸平緩，目光從容地掃過周圍每一個人——這是一個真正有經驗的老玩家。
“寵物之家，”一個穿著藕粉色衛衣的女孩用甜軟的嗓音說，“我們的任務是不是照顧那些小動物？它們好可愛啊！”
她朝大廳中央那西十個籠子和圍欄看去——貓、狗、兔、鼠、鳥、龜、蛇，七種寵物被分門別類地安置在大廳的各個區域。
貓窩疊成的小山丘上，幾隻顏色各異的貓蜷成一團，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半眯著眼曬太陽。
狗的區域是一排半人高的圍欄，裡面鋪著軟墊，幾隻毛茸茸的小狗正在互相撲咬著尾巴尖。
兔子們安靜地擠在一隻大木籠裡，粉色的鼻子一聳一聳。
幾隻倉鼠在玻璃櫃裡踩著滾輪跑得飛快，吱吱的細碎聲音像背景白噪音。
鳥籠裡幾隻羽毛鮮豔的小鳥在棲木上跳來跳去，偶爾抖開翅膀扇兩下。
龜區是個淺水池，幾隻巴掌大的烏龜趴在曬臺上，腦袋縮在殼裡，像沉默的石頭。
蛇區裡幾條蛇盤在恆溫玻璃櫃的枯枝上，鱗片在暖光燈下泛著潤澤的光。有翠綠色的，有暗金色的，還有通體漆黑帶著白色環紋的，正緩緩地繞著枯枝盤旋，信子一伸一縮，速度極慢，慢得近乎優雅。
“除了那幾條蛇，這些動物看起來都好可愛啊！”藕粉色衛衣的女孩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樂觀，“而且一點殺傷力都沒有，這個任務應該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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